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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小企业怎么样通过体制创新或制度创新来打造核心竞争力，企业之间，它不同的体制它的竞争优势是不一样，简单讲，比如我们上海的皮鞋为什么打不过温州皮鞋啊？上海人没有温州人聪明吗？不是的。上海的皮鞋是国有企业造的，温州的皮鞋是家族企业造的，因此我们可以讲，上海的皮鞋打不过温州皮鞋是国有企业在皮鞋这行业，国有体制打不过家族体制，它的体制问题，是吧？那好，那我们搞皮鞋的企业你就要考虑到，现在和未来我为了打造我的核心竞争力，在皮鞋这个行当，我要取得优势，我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体制？因此体制的制度、企业的体制是我们打造核心竞争力的一个重要内容。
那关于体制问题，我们做了很多探索，我们做了将近一个世纪的探索，我们做了很多的事情，是吧？其中有两件大事，第一个叫革命，第二个叫改革，是吧？我们从建国初期一直到改革开放以前，我们一直讲革命，革命一个重要内容干什么呢？就是两个“消灭”，消灭个体户、消灭资本家。把全中国的企业都变成全民所有制，不仅我们的钢厂是全民的，我们的造纸厂是全民的，我们理发店也是全民的，我们的胶纸馆也是全民的，我们的照相馆也是全国的，是不是？就有一种没变成全民，我们那个擦皮鞋的还没有变成全民，实在是搞不了全民，因此，我们经过几十年革命，到1979年，我们全中国只剩下15万个个体劳动者，我们1952年是883万，1957年是104万，1961年是20万，1979年15万，就是什么呢？
我们上海、北京这个街上擦皮鞋的实在是搞不了全民，因此不得不把它留下来搞个体。那么是不是所有的行业、所有的企业都搞全民最好呢？事实证明并不是一个最佳选择。
因此我们从80年代开始又开始搞改革，改革两个方面，是吧？改革一个方面是增量的改革，就是原有的全民所有制、公有制企业之外我们去大力发展一些民营企业、一些私人企业、一些家族企业，增量。第二个是存量的改革，就是把原有的国有企业、集体企业把它改制，有的卖给厂长，有的卖给职工、有的卖给老外，有的股票上市，把国有企业、集体企业改变股份制企业，甚至改成私人企业。那么我们现在改革还在进行当中，我们改革的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把原来的一些企业把它改成现代企业制度。而现代企业制度它的一个要点就是两权分离，是吧？而我们现在所讲的现代企业制度在很大程度上，我们是在模仿美国。美国要搞全国性的上市公司，我们也搞，美国上市公司搞独立董事，我们也搞，很多。所以我后来在思考一个问题，我们原来搞革命实际在学习苏联，全民所有制不是我们中国人创造的，是苏联创造的，我们是从苏联引进的，我们现在搞改革，在某种程度上讲我们在学习美国，我们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很多东西是在模仿美国的一些东西。后来我想了半天，我说我们中国一直在吃西药，先是吃苏联的西药，后是吃美国的西药，是不是？这个现代企业制度也不是我们的原创，也是引进，后来我就发现，这两种西药有一个共同特点，都主张把小孩给阿姨养，父母不要养。
现代企业制度的要点就是两权分离，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所以把小孩给阿姨讲，这是一个比方，所谓小孩就是企业，所谓阿姨就是职业经理人，所谓父母就是企业的投资者、老板、股东，是吧？现代企业制度，全民所有制，比如我们的国有企业取得全国13亿人的，全国13亿人是他的父母，这个小孩，谁养呢？它不可能13亿个父母来养小孩，父母都不要养，给张阿姨养，张阿姨是国有企业的厂长。是吧？我们现代企业制度最典型的是我们的上市公司，一个企业几万个股东，几十万个股东，股东是它的父母，它不可能几万个父母来养小孩，都不要养，把小孩给阿姨养，给王总养，王总实际上是公司的总裁，两种西药都主张把小孩给阿姨养。
我们当然要引进西药，但是我想，我们既要引进西药，我们更要弘扬中药，什么是中药？过去的晋商，今天的浙商，这是典型的中药。过去晋商辉煌几百年，为什么呢？是因为它有一套很好的制度、体制，这套制度、这套体制不是我们某苏专家从苏联引进的，也不是我们的海归派从美国引进的，是一大批中国的农民，甚至是文盲，依据中国的文化、依据中国的土壤自己创造出来，土生土长的。今天我们浙江经济应该讲充满生机、充满活力、很有代表性，为什么呢？它的体制好。浙江体制一个重要特点，80%以上都是家族企业，它的体制也不是我们设计的，是一批浙江企业家、浙江的老板，有的很多还是文盲，他们自己所创造出来的，是野生的，他不是从哪搬进来的。而我们有的人对这种中药是不屑一顾，甚至拼命加以贬低。所以我讲，我们既要引进西药，我们也要弘扬中药，两种西药都主张把小孩给阿姨养，而两种中药都主张把小孩给父母养。
过去的晋商为什么搞得好啊？晋商的企业制度有什么特点呢？一个重要特点就是升股制，什么叫升股制啊？升股制就是把好阿姨变成父母。你是掌柜的，大掌柜，你没有投资，是吧？但是我给你升股，给你一股，我上午讲的，一股好的年份一次分红可以分得一万几千两银子，而当上一个县长一年才有三、四百两银子，四、五百两银子，把好阿姨变成升股。我们看《乔家大院》这个电视剧乔致庸在包头搞改制，不仅给掌柜的升股，给伙计们都给升股。这个改制遭到一些人的反对，那乔致庸坚决这么干，把好阿姨变成父母。浙江浙商，我们的古有晋商，今有浙商。浙商的企业制度一个重要特点刚刚讲，80%以上家族企业。家族企业什么特点？家族企业有个最大的特点是小孩不是阿姨养，而是父母亲自养。我跑遍全中国，我的感觉全中国的小孩我说浙江养得最好，一个个又肥又胖，我在温州搞调研，温州银行的行长跟我讲，我们这个地方的银行贷款不良贷款只有2%、3%，企业贷款都能还，为什么呢？企业的质量好啊，因为我们这个地方小孩是父母在养，父母把全部的爱爱都给了小孩，像宝贝一样精心地呵护，没人欺负小孩。
那中国经济到今天有三种板块，三大点典型板块，一个叫东北模式，以国有经济为主体，这最典型的是引进苏联模式的，是吧？一个板块，一个是上市公司，以前都叫上市公司，这个最典型的是引进美国模式的一个样板；第三个就是浙江板块，是以家族经济为主体的板块。那我们仔细想一想，这三大板块哪一个板块的经济质量最好？很清楚嘛，而这三大板块，浙江板块它的特点就是小孩主要是父母在养，东北板块和上市公司板块它的一个共同特点是小孩是阿姨在养，因此我就提出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们共同探讨，根据中国当前的实际情况，根据我们企业的实际情况，我们更多地应该主张小孩是父母来养呢？还是阿姨来养的问题，这个问题很现实，很现实。
当然这个问题我们不能搞一刀切。第一个，要看企业的规模，企业规模很小，二三十万，摆个小店，夫妻两个董事长兼总经理，兼财务、兼采购，是吧？他就没有必要请阿姨，小孩很小，喂喂奶就可以了。等小孩长大了，我们的温州，年销售100多个亿，资产规模几十个亿，小孩长大了要弹钢琴，你父母不行，你不得不请阿姨，是不是这样？企业的规模不一样它也不一样，企业的产业不一样也不一样，我这个产业很专业，我就要做领带，我老板本身我做了20年领带，我夫妻两个都是领带专家。董事长、总裁主要的位置，我们自己做就行了，你就是请一个博士生，这个问题他不一定搞得过我，那反过来，你如果搞多元化，你原来是搞领带的，现在我要搞电脑，我要搞互联网，你不懂啊，你不得不请高明。产业性质不一样。另外还有一个，你这个产业的外部环节不一样，你在山西搞领带，你自己要生产领带，要卖领带，要设计，你在陕西搞服装、搞纺织，你自己要搞面料、要纺纱、织布，要卖，卖布。你在浙江绍兴你搞纺织，一个地方几千家企业搞纺织，分工分得很细，一个企业只做一点点，其他的事我都外包，我做织布，不要卖布，旁边几万个人帮我卖布，扩张市场。我不要纺纱，我不要设计，绍兴有几十家民营企业专门搞设计，我很简单，是吧？这样我自己就会，我父母就会养小孩，那反过来讲，你这个企业什么都自己做，你就忙不过来。这是其一，企业的规模、企业的性质，企业的外部环节。
第二，整个社会的信用环境。在这个信用环境好的情况下，这个小孩我养还是给阿姨养，她一样地关心小孩，我们晋商以前也是两权分离，大掌柜权利很大，东家不一定就去搞管理啊，但是他很讲信用，很负责任，小孩照样养得很好。那反过来，这个社会的信用状况很不理想，没有几个人能让人放心，而且你把小孩一给她，她不是打就是骂，往死里打，甚至把小孩给打歪了，你敢把小孩给阿姨养吗？我们当然希望把小孩给阿姨养，谁不希望呢？我们养那么多小孩都自己去养，38岁活活给累死了，那他为什么不请阿姨呢？他不放心。两权分离的程度取决于这个社会的信用状况，信用状况越好，我们越是可以两权分离；信用状况越是不好，越是不能两权分离。两权越是分离，小孩没有好下场，所以这个事我们不能一刀切，那我们总的看法，根据中国当前的实际情况及信用状况，职业经理人的总体状况，或者多数企业，或者相当多的企业家族模式还是一个比较有优势的模式，这是对于多数企业来讲，家族模式至少在当前，至少在当前还是一个有优势的企业模式。
我们马上想到皮鞋、手表、打火机搞家族企业没问题，那钢厂呢？我给几家钢材企业做过咨询，宝钢、山东莱芜钢厂，湖北冶钢等等，也包括那个被枪杀的山西海星，它是个家族企业，但是我所研究的钢厂里面，这个家族企业的钢厂它的效益最好。如果中国所有的钢厂都像它这样，像这个家族钢厂一样，中国的钢铁成本，我想至少要降低20%以上。那就不光是打火机、手表可以搞家族企业，钢铁企业照样有先例，当然我并不是说中国的钢材企业都要搞家族企业，至少它实践已经证明，在中国钢铁行业家族企业都做得很好的，有先例，是吧？
那么刚才我讲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大企业，小孩长大了，父母养不了小孩，企业规模越大，就越是需要更多的阿姨，企业规模越小，越是不要阿姨，父母在养，是吧？那竟然这样的话，那我们能不能把企业搞小一点？这就涉及到另外一个问题，这是我研究企业制度的一点体会，一个T字，这个T字上面有一个横的股东，是由很多点组成，每个点代表企业的一个股东，一个企业层次越多，这个链条就越长，股东越少，链条就越短。个体户、家族企业就中间一个点，黑点，一个股东。这个竖线是管理链，一个点代表一个企业有一个管理层次，一个管理环境，企业的管理越多，这个链条就越长，个体户它就一个点，它就一个层次，他是董事长、兼总裁、兼采购、兼销售、兼财务，就一个层次。
那好，我再往下分析，这个很多股东链，它这个股东数量多少、链条长短有什么关系呢？股东数量越多，这个链条越长，每人在里面，股权就越分散，这个企业是我一个人的，百分之百是我的，我可以把我的全部的心血、全部的精力给这个企业，这个小孩是我一个人的，我把他当作宝贝。这个企业是我们两个人的，我们两个人一个人50%，那我的这个精力可能少一点，是吧？但是我也比较负责任。这个企业是我们10个人的，我有1/10，但我肯定没有我一个人企业那么尽心尽力，但是我起码股东会也开，起码经常去看看账，是赚的还是亏的，这个企业是1万人的，是10万人的，每人只有十万分之一，有10万个股东，我相信多数人连股东会都不会参加。前年海南有一家商业公司开股东会只有一个股东参加，就是大股东，你想想股东连股东会都不参加，他有没有股东的意识啊？有没有股东责任感啊？这个小孩是我们30万人的，我只有三十万分之一，管这个小孩是死还是活呢？这个时候小孩有父母等于是没父母。因此股权越分散，股东他的意识他的责任感就会淡薄。小孩得到父母的爱就会少，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小孩的命运，小孩如果碰上个好阿姨就走运了，碰上一个不好的阿姨他就倒霉啊。这是第一个，那为什么要搞那么多股东呢？因为我们越做大，就要股东，一个企业要30个亿，你一个股东不行，10个股东也不行，要30万个股东。反过来讲，如果这个企业做小，只要1000万资金，它就没有必要搞那么多股东，有1个股东，有2个股东就够了，是不是这样？这是第一，股东多少与企业规模的大和小有关，企业规模越大，它需要更多的股东，企业规模越小，它只需要一、两个股东就够了，这是第一从股东链。
那么股东越多，它越是要两权分离，你一个企业30万个股东，不可能30万个人都来当总经理啊，一个小孩30万个父母，不可能每个父母来养小孩啊，结果大家都不愿养，给阿姨养。这是股东链，股东链的长短与企业的规模有关系。我们再看管理链，管理链的长短第一个跟企业的规模有关系，第二个跟企业的产业分散程度有关系。规模越大的企业，这个管理层次就越多，规模越小的企业规模层次就越短，越是专业化的企业管理层次就越短；越是多元化的层次就越多，越长。
这是我讲后面的话题，先给大家做一个铺垫，那我要讲什么？我要讲一个观点，我们一起研究，就是我们现在都在喊一个口号——做大做强。但是我发现中国能做大做强的企业并不是很多，相反我们更多的案例是做大做亏、做大做垮。这就体现出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是吧？如果一两个企业一做大就垮了，那是管理问题，老板没水平，如果相当多的企业一大就垮了，一大就亏了，一大了效益就不好了，那就是我们研究整个社会的背景，就是我们目前这个背景，这种文化、这种土壤、这种信用状况它适不适合做大企业？
我的一个初步的看法，目前我们种种环境不足以支撑大企业，我们一心要把它做大，结果不是做大做强，可能是做大做垮，为什么呢？因为企业规模一大，这个管理层次就多，管理层次越多，这里面的委托、代理关系就多，是吧？这里面给人捞的机会就多，这里面参与捞的人就多，那我们过去的晋商一个大的晋商是曹家吧？是曹江籍的，四五百个分店，分公司遍布全国各地，当时交通条件那么差、通讯条件那么差，它做了一两百年，230年吧？它为什么没有做大做垮呢？因为它虽然这个链条很长，捞的机会很多，但是他没人捞，他不敢捞，他不会捞，他捞，成本很高，他当时那种信用它能够支持你做大。
当时我们知道，晋商，首先你要当大掌柜、当总裁，你要先做伙计，而晋商的伙计都是从本乡本土挑选的，而且都要人担保，保人，你在我这当学徒，当学徒要当10年到15年，把你派到最艰苦的分号去锻炼，而且经常这个地方放一个小碎银，那个地方放个小碎银，你以为是掌柜的不小心丢的，装到口袋，对不起，装到口袋第二天走人，就试探你。只要那些被反复试探的能够经得起考验的，德性比较好的，才留下来，而且再慢慢地提拔。当部门经理，当副经理，当个大掌柜，而且我要选你当大掌柜，还要一条，我要考察你祖宗三代，你爷爷有没有骗过钱，你爷爷骗过钱，不讲信用，这个孙子不能用，不能让他当大掌柜，爷爷坏，孙子好不到哪儿去，遗传基因不好，是吧？这个话什么意思呢？这个话反过来理解，你不讲信用，把我的几万两银子搞走了，你子孙后代不被你坑掉了，这就是不讲信用的成本。
还有，刚才讲了，升股制它对阿姨既是一个激励也是一个约束，你熬了20年，熬了一股的升股，来之不易，一股的升股好的可以分到1万多两银子，相当于好几百个县太爷的薪水啊，如果你不讲信用，这个升股就没有了吧。代价很大的。还有，当时你在外面做生意，你赚很多的钱，赚再多的钱，为什么呢？为了老了落叶归根，回老家光宗耀祖，修一个大院，看谁家的大院修得大，谁家就光荣，你把我的30万的银子，你搞去赌了，去花，有什么意思啊？你不能光宗耀祖啊，不能落叶归根啊，你老家臭掉了，不讲信用成本很大。在这种情况下，我把小孩给你，我放心吗？在这种情况下，做大可以做强，因为这个链条再长，捞的机会再多，没人捞。我们知道票号搞了一百年，就没人造假票，就没人卷款逃走。如果是今天，给你50万的银子到宁波开个分号，5年以后回来算帐，看赚了还是亏了，我们想想5年以后还有几个人回来啊？早就走掉了，是吧？早就把这个银子卷走了。信用状况，一个社会有什么样的信用水平，它就能够做多大的企业.
这个社会如果信用非常差，最终全是个体户，是吧？这个社会信用非常好，我们大家的小孩都归张阿姨来养，我们30万人的钱，我们都当股东，投给这个上市公司，上市公司的总裁是张阿姨，我们放心，我们等着分红，结果它这个企业总资产1000个亿，企业规模是这个社会信用水平的函数。信用状况没有改变的情况下，如果你做大，结果是做大做垮，因为捞的人太多，给人捞的机会太多，他不捞白不捞，给点权利他就捞，给点阳光他就灿烂，防不胜防。这就我讲当前中国社会还不具备做大做强的土壤，信用问题，是吧？还有个观念问题，麦当劳、沃尔玛分支机构遍布全世界为什么没有做大做垮呢？因为它这个链条虽然很长，但是管理水平很高，虽然链条很长，我们更加有捞的机会，想捞门都没有，是吧？还有个法制状况，一个社会法制没健全，你捞，你会遭到严惩，你不敢捞。一个社会法制越是不健全，他捞也白捞，捞了你还没招。我们很多民营企业，全国证监局的人，证监局的人捞了，你打官司打赢了，怎么办？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怎么样？因此，我的观点，我们设法把我们的口号改一改，要做大做强改成做专做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