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载地址:洱吧论坛
2007年2月20日
——《2006感染中国的文化事件》之《历史的魅力感染中国》
主持人:
各位好,欢迎您收看《今日关注》的新年特别节目,我们继续来关注2006的中国文化事件。
2006年,中国的电视观众突然对历史非常地感兴趣,尤其是对电视当中历史性的节目,比如说《百家讲坛》,比如说《大国崛起》。那么《百家讲坛》从“清十二帝遗案”到“论语”,再到“三国”等等这样的节目都引起了观众的高度重视。那么《大国崛起》可以说是一部世界史,同样有很多的朋友在网上也是展开了热烈的讨论。这是为什么呢?今天我们就请到了几位嘉宾一起来关注2006年的这一现象。几位嘉宾一位是中国新闻周刊的刘北宪社长,您好,刘总。
刘北宪:
您好。
主持人:
这一位是《百家讲坛》——“论语心得”的主讲人于丹,于老师,欢迎您。
于丹:
您好。
主持人:
还有一位是《大国崛起》的总编导任学安,任导欢迎您。
还有一位是文化批评学者朱大可,朱老师,文化批评学者,那今天就全指望您批评了。
首先我们还是来回顾一下2006中国电视都发生了哪些重要的事件。
解说:
● 事件一:2006,大型人文电视片“续集年”
2006年3月20日,大型纪录片《新丝绸之路》亮相央视。1980年,中国中央电视台与日本NHK电视台联合拍摄的纪录片《丝绸之路》,曾轰动一时。25年后,两家电视台再度携手,重走丝路,以新的视角重新发现了丝路的历史文化价值,再次引起了“丝路热”。4个月后,同样是对20年前的重拍,另一部纪录片《再说长江》开播。“20年,于长江只是一瞬;20年,于中国却是一轮巨变。”与20多年前《话说长江》不同的是,《再说长江》将镜头转向了普通人的故事,展示出改革开放20年来长江沿岸和中国社会的变迁。
●事件二:2006,“教授明星”讲古走红
2006年6月21日,《易中天品三国》(第一部)图书出版招标会在央视梅地亚举行,11家知名出版社参加了竞标。最终,上海文艺出版社以首批印量55万册、14%出版版税的超高标的夺得《品三国》书稿的出版权。2006年10月1日,《百家讲坛——论语心得》开讲。1个月后,于丹在北京中关村图书大厦的签售量刷新易中天创造的纪录:8个小时签售1万册。“女版易中天”、“国学超女”的说法不胫而走,围绕“于丹说《论语》”的各种争论也烽烟四起。
●事件三:2006,历史文献纪录片“大红大紫”
2006年11月13日,大型历史专题片《大国崛起》在央视播出,随即引发全社会一轮又一轮的讨论热潮。这部作品超越了普通意义上的再现历史,是电视工作者用自己的视角辨析大国兴衰,对当前中国在世界格局中的位置和面临的任务的一次思考和表达。2006年,一系列历史文献纪录片《1911再读辛亥》《圆明园》《大国崛起》的热播,不仅代表了电视人在“全民狂欢”中的一份理性,也折射出观众在娱乐之外需要的一种思想深度与思考的参与。
主持人:
所以首先我们来关注的就是热点,《百家讲坛》走红,而且《百家讲坛》是捧红了一批“教授明星”,像易中天、阎崇年、于丹老师、刘心武讲红楼,对吧。这一批人一夜之间被观众所熟悉,这以前真的是很少见的,教授突然成了明星了。于丹老师现在书也卖得很火吧,因为我最近经常看新闻说您的书排行榜总是排在第一名。
刘北宪:
你看她乐的,就知道卖得好了。
主持人:
咱们就不问版税拿了多少了。
刘北宪:
对。
主持人:
于丹老师有没有想到,就是上《百家讲坛》之前有没有想到会这么多的人喜欢看这个节目呢?
于丹:
没想到。因为我上《百家讲坛》之前对这个节目会怎么样,心中一点儿期待都没有。
主持人:
但是你上去之前应该有不少上了《讲坛》的人已经火了,像易中天和阎崇年这都是在您之前的,难道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吗?
于丹:
实事求是的跟你讲,确实没有。因为《百家讲坛》,我本来对这个团队就非常熟悉,我自己是教传媒的,我并不是教传统文化的。所以我就觉得大家既然选择我去讲论语,做这么一件事,我自己当时的想法就是“事来心使现,事去心随空”。我把它认认真真在当下做好,做完就完了,后面会怎么样的话,始料不及。
主持人:
但是呢,现在于丹老师有很多的粉丝了,叫“鱼丸”,您知道吗?
于丹:
这事我应该知道。
主持人:
现在已经有很多的粉丝。所以现在有人说2006年传统文化也很时尚,我们一起来看看短片。
解说:
2006年他的人气如日中天,成为中国学界独树一帜的个人品牌。借助央视《百家讲坛》,他以独具个人特色的讲课方式赢得无数拥趸。
同期:
易中天:
在上一集我们提出了一个观点,就是曹操是可爱的奸雄,是不是这样呢?我们先来说“奸雄”,再来看“可爱”。
解说:
他给严肃的历史披上了时尚的外衣。
同期:
易中天:
刘备像什么呢?像一家正在发展中的民营企业。有了一点资金,有一点经验,也有一点点产品,但是找不到主打产品和营销路线,他缺一个CEO。
解说:
他打通从古到今的历史经络,赋予传统文化以亲和力和时代性。
读者:
他讲话很风趣,常常能用最简单的语言,而且是特别通俗的,而且像是比如说现在年轻人特别能接受的那种语言来讲《三国》的故事。
读者:
他面更宽,挖掘得更深,细节更细。让人更感觉到有一种当时的历史的现场感。
解说:
2006年,她在央视《百家讲坛》连续七天讲《论语》,一炮走红。她的解读,古今中外,信手拈来,神闲气定,娓娓道来。
同期:
于丹:
大家别以为说,孔夫子的《论语》现在我们必须得仰望它,我们觉得它是高深的,它是一种高不可及的,这里面有多少的奥秘吗?这个世界上真正的真理永远都是朴素的,就好像太阳每天从东边升起一样。
解说:
她的解读穿透时光,在人性的关怀中折射出智慧的光芒,给人温暖,使人幸福。
同期:
于丹:
其实一个人的视力是有两种功能的,一个是向外去无限宽广地拓展世界,另外,是向内无限深刻地去发现内心。孔夫子能够教给我们快乐的秘诀,就是去找到你内心的安宁。
解说:
她把孔子还原成可亲可敬的邻家老头,让《论语》重新进入大众的阅读视野。
读者:
讲《论语》的书我也有,但是就是那个古文非常费劲,她讲这个就是比较白话一些。
主持人:
所以我们刚才看了这个短片以后,就发现像易中天、于丹,包括我们刚才说的阎崇年、刘心武,一夜之间拥有了很多的粉丝,大家可能也觉得很奇怪,包括我自己,我也觉得很奇怪,我有时候也在想,这样的一个节目,按说电视,我们有的时候说你要是讲文化,基本上这个节目就相当于很惨了,收视率肯定爆跌。但是这样一个节目为什么收视率还这么高呢?你们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朱大可:
我在想这样的一个问题,我觉得主要原因是长期以来中国文化是断裂的,就是它一直是在被批判的过程当中,被清洗的过程当中,它一直在处于一个零度热点。文革以前不用说了,咱们不断的被批判。文革以后,实际上没有一个很好的机会来完全对它重新的复兴,重新的续写。这个过程一直拖到了一百年以来的历史使命,最后由这个传媒时代,由于它技术上的成熟得以实现。
主持人:
但是你要说续写的话,从改革开放以来应该说这一段时间完全补上了,最起码从著作上已经完全补上了,我觉得。但是续说恐怕没有。
朱大可:
我讲的是没有跟大众接上,它只是在学院内部。
刘北宪:
我接着朱老师的说,我不知道大可先生你注意到没有,你给我们写过的那个文章《重构中国精神》。我觉得现在所有的中国的这种文化热也好,电视上的这些教授讲师来讲这些古代文化兴起了好多粉丝也好,都是“重构中国精神”的一部分。我同意朱老师刚才的说,什么是中国精神?以前延续了几千年,它是一个完整的链条。但是自从“五四”以来,自从我们打倒孔家店,把所有的封建的东西说成是帝王将相、才子佳人以来,全都扫进垃圾堆里去了。断裂了,到现在进入我们这个新的时代了,大家认为中国文化传统还是有很多优秀的东西,要由我们来续写。
主持人:
但是刘总,因为我们这么多年来也在关注媒体,以前不是说没有这样的专家在上面讲课这样的节目,有,但是最后基本上全部关张了,为什么呢?
刘北宪:
实事造英雄。那个时候的社会需求不像现在这样。假如五年以前,你让他们于丹也好,张丹也好,李丹也好上台去讲去,大概也会是那个下场。
主持人:
那为什么呢?现在什么样的实事呢?
刘北宪:
现在的事实就是大家通过刚才朱老师说的传媒时代,不断地提出这种使命,这种命题,要重新塑造我们的精神,而且中国作为一个大国,要在世界上崛起,就需要有自己的形象和自己的精神。
主持人:
你们是从“重构传统文化”的这种使命感入手的,但是我们来听听网友们怎么说的。网友们说为什么这些教授们都火了呢?有几种说法,我们一起来看看。有一种说法是因为他们大智,说他们能紧扣现代人面临的困惑,用白话的方式来诠释经典,用经典反观人生,以人生来诠释人性,以人性安顿人心。这说得多好,是站在经典之上“心灵鸡汤”,让经典更加现代化。说他们是大智。但是另外一个网友就说了,说纯属作秀,说完全是打着学术的名义,用讲故事来吸引大众的眼球,说那根本不是学术,那完全就是故事会。
刘北宪:
故事会也没有什么不好。
主持人:
还有网友说真是巧合,是搭上了“国学热”的末班车,这和刚才你们说的,有一点契合,“国学热”的末班车,是赶上了,偶然。还有一种是纯属炒作,是因为借助了媒体这种铺天盖地的轰炸力。还有就是人云亦云的网络上的热炒。然后这种外在和内在又恰到好处的结合,所以像催化剂一样的把这些人物一下子给炒热了。几种不同的说法,好像各有各的道理。这样吧,我们先请于丹,于丹毕竟是当事人,首先对于“故事会”的这种说法,你同意吗?
于丹:
刚才你说了网友的几种观点,在我看来,这就是一个我们的寓言说“盲人摸象”,每一个人摸对的都是一部分,我不认为这几种说法之间有冲突。你不能说摸到了象耳朵,就说大象就是个扇子,不能说摸到了象尾巴说大象就是一个绳子,也不能说摸到了象腿说它就是一个柱子。但是当多种观点拼合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就接近真相了。其实呢,我觉得,刚才我们一直在争论,为什么在现在,国学会出现这样的一个景观,我觉得这要回到一个本出的意义,我们如何理解文化?过去我们理解的是一种经典化以后的文化,它是小众的、学术的、束之高阁的,它可以藏之名山,传之后世,但是它是没有大众权利去分享的。我们对于文化用一种膜拜把它越抬越高,但是,它离我们的生活越来越疏离。今天,传播做了一件什么事呢?就是还原了经典,用我们的生命去激活它,这是一种广义的文化。也就是周易说的那种关乎人文已化成天下,生生不息的文化生态在今天变成一种可能了。所以你刚才说故事化的这种倾向,我认可,因为我认为故事会是一种有效的传播策略。
主持人:
但是我听说《百家讲坛》应该说请的教授、学者也非常非常多,但是最后被观众认可的也就这么几个。所以咱们也不能说是完全因为赶上时代的潮流,正好是对传统文化的回归,还是有个人的原因在里面吧。
于丹:
其实我觉得这是一个传播策略的问题。《百家讲坛》找的这些主讲人,他最低的一个标准是职业化,把你自己的观点,你的学养能够表达出来。最高的一个标准是个性化。你看看现在大家熟悉的几个人,可能在他的表达方式上都比较有他个人的色彩。
主持人:
对。包括你,包括易中天我接触过,平时说话就特别具有个人色彩。
于丹:
那肯定是,生活里面的东西带到讲坛上了嘛。
主持人:
对。
解说:《大国崛起》宣传片:
500年前,航海家的冒险拉开了全球竞争的大幕。500年来,九个世界性的大国竞相登台,是什么将它们推上历史的鳌头,是什么成就了它们的大国之路?
解说:
没有安排在央视一套,也没有安排在黄金时段,但《大国崛起》依旧引发了罕见的收视热潮。对一部严肃的政论纪录片而言,首播平均每集400万人次的收视量,不能不说是创造了一个收视奇迹。而第二轮的深夜重播,竟然依旧满足不了观众们的收视兴趣,更是引来了更多人的追看。而其他任何一种可以分载热流渠道随之进行:观众与主创人员每天在线交流成为央视国际网站最热门的板块;同名系列丛书首印1万册数日内售罄。
几乎在每一个门户网站上,有关《大国崛起》的争论都会成为热帖;不少人甚至“抱怨”,为了深夜看片,上班迟到;就连BBC、《联合早报》、《朝鲜日报》等外电,也关注到了这股热潮。不少著名专家学者,对于这部电视片也是不吝赞词……《大国崛起》究竟拨动了国人的哪根神经?
主持人:
如果说《百家讲坛》火了的话,大家还能够理解,因为毕竟一方面是正好和现在的人们对传统文化的这种重新追求,也正好契合到一起。再加上有这么多个性化的教授和学者在上面讲,所以赢得了大家的喜爱。那么《大国崛起》这个纪录片一下子在网上引起这么多的讨论,多少让我觉得有点奇怪。因为我个人觉得,我也看了《大国崛起》,我觉得这个题材不管怎么说,还是相对严肃的一个题材,为什么这个片子会一下之间引起大家的关注呢?作为总导演,任导,您怎么看?
任学安:
我觉得这还是跟社会心态有关系。
主持人:
什么样的社会心态呢?
任学安:
我们这么多年的改革开放,这么高速的增长,我们总觉得我们是大国了,那么大国到底是什么样子?大家都需要看一看。看别人就可以看到自己,就像照镜子一样,是吧。我们在国际上找了九个国家,我们来看看他们是怎么崛起的。这个心态我觉得非常重要。再加上我们国际化的程度,现在中国的国际化程度非常高,那么我们过去都是看人家的山水,看人家的风光,我们心里需要看它的文化,看它的心灵,看它的价值观,这是不一样的。
主持人:
但是这种政论性的纪录片节目,应该说好多年也没有看到了,当然也有一个原因,可能是大家想、猜测,觉得观众对这类的题材不是很感兴趣,那您在创作这个节目之前,比如说拿这个创意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今天会有这么多的人来讨论这个事情?
任学安:
我觉得我们是这样,推出这个节目的时候,我们当时的判断就是肯定会引起轰动,但是没有想到这样一个讨论会这么广泛,而且是到今天为止还在继续,这种持久性也是我们没有想到的。刚才说到的,我觉得可能还会有另外的一个原因,我们现在对于这种国家的发展道路的选择,在这一点上确实民众是有基础的,有这方面渴望的去探讨的群众基础。
刘北宪:
对。因为早早的我们就说,我们要自立于世界的民族之林。但是当初有一段我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有意识到我们要做一个负责任的大国来在世界的诸强中做一个地位。老是说反正我反对你,我就是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了,并不是说在于世界的格局中成为一个和谐的一分子。而是反帝、反修,反谁反谁,总是以一种斗士的姿态出现。而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以来,我们的经济增长了,文化正在重新寻找回我们的自信,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我们应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出现呢?《大国崛起》出现了,给我们一个镜子,原来人家是这么做的,大家也有这种心理期待,看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成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我觉得有一个心理期待在里面。
主持人:
所以如果用谷歌搜索一下“大国崛起”这四个字,现在已经有178万个网页有相关的词语,而且如果用我们现在大陆的一些互联网百度等等,也有145万个网页。确实很多观众是用震撼来表达他们的观感。
于丹:
我认为今天的文化最好的东西就在于它的多元化选择,并不是说娱乐化,大家一味地只看娱乐,放弃新闻。也并不是说看了《百家讲坛》和《大国崛起》之后,他就完全扔掉了娱乐化。有很多时候在世界上并不是非此即彼的简单选择,而是你可以同时多元并存嘛。其实在我看来,一个人个人生命的成长和一个民族的民族成长都需要一个参照系。《大国崛起》是一个参照系,然后古胜先贤也是一个参照系。所以唐太宗说人可以以铜为鉴、以史为鉴、以人为鉴。有这么多的镜子照着你,一个人总会知得失了。所以我是觉得,当借鉴的参照系越多,文化的价值判断越广泛的时候,说明我们的生活就越高级。
朱大可:
这两个东西,《百家讲坛》是讲历史的,《大国崛起》我觉得它是一个空间,一个国际的环境,我觉得我们现在是要对历史,在时间上对过去,以及在空间上对我们整个置身这个世界上是充满误解,我们一直是被误读的。
任学安:
我们也误读别人。
朱大可:
我们是在误读别人,也被误读,所以这是一个双向的东西。尤其对中国观众来讲,他一直是我误读了别人。包括对世界各个国家的了解,实际上是极其浅薄的。所以《大国崛起》实际上是提供了一个更加接近于历史真实的这么一个事实来告诉观众,这个世界是这样的,不是我们过去被告知的那样。
主持人:
就是通过一个纪录片好像形成了一个时空的坐标,最起码让我们知道自己是在坐标什么位置上的。我觉得这个可能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刚才于丹老师说的,以史为鉴可以明得失。
朱大可:
我觉得人都是有一个认知的基本内心渴望、欲求。当然娱乐无所谓认知了,这种消费它被解决了以后,还有剩下的最顽强的那个东西,就是认知这个世界,认知我们的过去,我们是怎么走过来,以及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处于什么样的位置,通过这个东西来认知自我,来认知我们自己,确认我们自身的位置。
主持人:
其实我们说不管像《百家讲坛》也好,《大国崛起》也好,收视率引起这么多的高度关注,其实背后也隐藏一个全民的收视饥渴。甚至可以把它说是全民尚古。有人说现在咱们开始喜欢都历史了,中国史和世界史,所以我们来看看记者的采访。
记者:
近一时间来,《百将讲坛》的系列丛书销售得十分火爆,为了能够让广大的读者迅速地买到自己喜爱的书籍,北京图书大厦想出了这样的一个办法。
记者:“购买《论语心得》的读者请到一楼收银台直接交款”,那么交了20块钱,你就可以把这本书直接拿回家了。对于《百家讲坛》其他的书籍也是用同样的办法。同时我们还发现,由于《百家讲坛》系列丛书的带动,像我手中的这本史类书籍,也迅速地窜上了畅销书的排行榜。
解说:
在北京图书大厦,历史类书籍和音像制品占据了一层到三层的相当一部分位置。从阅读的读者脸上的表情和购买者排起的长队足以看出历史类作品的魅力。从《品三国》到明朝那些事,从《大国崛起》到《大明王朝》,历史热全面出击,电视热播、网络热议、图书热销。据调查,2006年全年有超过15000种历史类图书在市面上销售。于丹的《论语心得》到目前为止已经卖出200多万册,位居开卷全年畅销书排行榜第二位。而易中天的《品三国》则荣登榜首。
主持人:
刚才看了这个片子,我这儿还有一个数字,就是于丹的《论语心得》大卖了60万册,但是有人统计了一下,建国以来所有研究论语的学术著作的发行量发现,所有的这些研究论语的著作加起来还达不到《论语心得》60万册的这个数字。所以有人说,如果说大家只读于丹版的《论语》,并没有引起对论语本身的学习和讨论的话,这是不是有点儿仅仅停留在娱乐和消遣上了?
于丹:
其实鲁健你可以去链接一下,现在各个版的《论语》销售的数量,应该说现在大家对经典的关注,它一定会走过一个通道以后,用自己的这种解读去重新诠释原点。
任学安:
我不太同意的一个观点就是说干吗非要追求火呢?其实没有必要,只要我们的电视节目有文化就可以了。因为事实上《百家讲坛》确实是一个有文化的一个栏目。当然这个里面个别的有几个高分值,这样就非常好,但是不可能永远都是高分值。我觉得这个没有必要。
于丹:
这个我也想特别接着任老师的话说,我觉得现在,有一种媒介的放大,就是我们对于国学有所关注本身是好事,但是,比如说火、红这种词过多的话,会过犹不及的。也就是说大火大热离那个突然之间的冷寂,就不远了。他们想要追求的是电视中的一种恒久传播,而不是陡然大火大热。真正成为一个被放大的热点,对于谁来讲都不是好事,因为里面有喧嚣的泡沫。所以其实最好的一种温度是温暖,而不是火热,就是它能让人走得更长一点儿。
朱大可:
我同意刚才于丹说的,太热的事情,你得考虑它生命力比较短,过热有的时候不是一件好事情。现在用火、红,这个词实际上都不是太好。我觉得我很同意于丹刚才说法,不温不火是最好的。因为文化要延续,它不是靠爆炒,不是靠观众狂热的追捧。实际上这个追捧本身是不健康的,我不认为于丹的你书卖得那么好,这是一个很健康的事情,观众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做出一种盲从,读者是一种盲从。
刘北宪:
我不是对小于老师不尊敬,我特尊敬她。但是这种东西跟追“超女”,不能说差不多,反正是类同,有相似的地方。但是你要看到这是一种现象,什么现象,过去大家没用这种权利,它现在是一种初尝权利的一种尝试,原来我没有参与的权利,现在我有参一种活动,而这种活动又能在社会上产生这么广泛的影响,我也是其中一员,在这种时候我愿意去参与它。
主持人:
所以我觉得我所做的事情不过是把心得跟大家分享,也就是刚才刘社长说的一种分享的权利,就是人人皆有权利进入一个非学术的论语,用自己的生命体验去做一个感悟的还原。所以这件事是属于大众的,你自己愿意怎么去读《论语》,大家就可以去读,绝不是读完这一本就到头了。
刘北宪:
先译本,后原著。
主持人:
其实我被于丹说服了,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其实这个数字并不能说明什么,我通过于丹老师《百家讲坛》以后,我喜欢上论语了,我可能也要学习学习《论语》。
刘北宪:
我先看她的,我再看看原著是怎么样的,另一部分人就去买原著了。
任学安:
另外我觉得大可不必说以为有了60万册,其他人就不看《论语》了。实际上在于丹没有讲《论语》的时候,包括我在内,我们日常生活中间也在看,只不过因为是一个电视产品,使得这样一个需求变得更加显性化了。
朱大可:
我觉得她去带动了整个论语市场。就像《红楼梦》,刘心武讲了红楼梦之后,所有的红学著作全都带动了,所以有的红学家在骂刘心武,其实我觉得完全很可笑,因为正是刘心武拯救了整个红学。
主持人:
我发现我自己本人也是从众当中的一批,真是这样。刘心武讲完《红楼梦》之后,我倒没去有买刘心武版《红楼梦》,我去买了本脂砚斋版的《红楼梦》,我重回来再看看。然后于丹老师讲完了论语以后,我就买了这么小的小册子的论语拿回来再翻翻。还是有带动作用的。
于丹:
其实鲁健,你就是电视节目最希望的那种读者,就是把这个当做一个隧道穿越之后,用你自己的观念去重新解读原点。
主持人:
对。不是为了去追随这个追星效应说,于丹去签名售书了,我去签一本,签完就完事了。
于丹:
其实从我的内心来讲,我更希望大众关注我们这些人所做的事,而忘记我们这些人。人不重要,但做的事对大家能有用就好。
主持人:
我就想起来当年萨特,法国的存在主义大师,他到后期的时候也特别爱上电视,有好多人说你作为一个大师,您怎么还老参加电视节目呢?萨特当时说,我上电视,总比那些摇滚明星上电视对法国人民更有益。
任学安:
这一点就正好说明了像中央电视台这样的机构,它在文化建设上的引领作用。如果说播出了一个这么有文化品位的节目,社会上没有追逐,还不如某某女生或者某某男生的那样的一种热潮的话,我反倒觉得这种文化机构太悲哀了。
主持人:
所以要是了解国学或者是史学的话,仅仅靠一个《百家讲坛》,仅仅靠一个《大国崛起》,恐怕还不够。
于丹:
所以我觉得今天的电视是一个文化引子,也就是它让我们重新回到文而化之这样一个动词的状态。每一个人都是社会的一个文化因子,他并不是在传承着将死的典故,而是每一个人置身其中在建构当下的一个文化生态。如果这么去想的话,从电视到社会就成为了一个生生不息的这么一个活跃的体系了。
主持人:
春节期间我看您又在讲庄子,孔子讲完讲庄子,还会继续到什么时候,还会继续讲下去吗?
于丹:
其实孔子讲完讲庄子,这一直是我的一个意愿。在我看来孔子给大家的是土地,让我们去以身践行,是不可不红矣。而庄子给我们的是心灵的天空,让你有翅膀在生活上自我超越。所以这一次在庄子,我自己写的序的题目就叫“我们的心可以遨游到多远”。也就是每一个人的生命境界“逍遥游”,我们是不是可以有这么一个天地壮游。所以我觉得一天一地给中国人一个广阔的空间,这有什么不好呢?
主持人:
谈到这儿我就想到,今天争论点其实第二个问题,由于比如说过分地迎合电视观众,因为现在把学术搬到电视上以后,有时候不可避免地要变味。包括我想于丹老师和易中天老师等等,你们在做这样的节目的时候,肯定也会考虑到,比如说我为了观众的需求,我会不会有意识地表现一些个性化的特征,甚至过于去渲染我这个语言方式?
于丹:
个性化不是你想要表达就能表达出来的,它会是你的一种习惯。我在大学里面讲课也是这个样子,但是有一点是必须要关注的,那就是要尊重受众心理,要提升传播策略。因为电视就是这么一个平面化一次性的东西,你想想,看电视节目都是在客厅里大家聊着天,这样一种群体收视。如果你再没有一种故事,单纯在讲哲理的时候,他根本听不进去。
主持人:
我们同样觉得有时候学术是不是也需要一点儿严谨或者是严肃。
于丹:
学术的价值应该在不同的层面上。学术有它的研究价值,那是一种小众的学者研究之后的成果,学术也有它大众的传播价值。在传播的时候,其实更多的会是感同深受,每一个人心里的延伸。
主持人:
但是我举一个简单的例子,比如说如果我在讲《三国》的时候经常拿一些现代的,比如说像这种“曹操相当于开了一个公司”,这些会不会有时候丧失人们对学术的一些严谨性的追求?我觉得有时候有点儿太像评书了?
朱大可:
这个问题不大。其实大学里面讲课,好多老师为了吸引同学眼球的都是这一类的讲法,都是惯用的伎俩。
主持人:
这不算是学术的变味吧……
(来源:CCT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