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点播及下载］［阎崇年］袁崇焕精神 薪火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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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昨天下午2：00，《百家讲坛》主讲人、著名史学家阎崇年教授，作客《扬州讲坛》主讲《崇焕精神薪火永传》。

　　袁崇焕与史可法都是民族的脊梁，他们的精神必将激励后人。

　　本报今特辑录整理现场录音，以飨读者。

　　本来准备讲关于康熙的事情，准备了20多个题目，每个题目都有研究。但是在星云大师的要求下，我还是讲一讲袁崇焕的事迹。

　　■《石灰吟》概括袁崇焕一生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这首著名的《石灰吟》，在教科书里都有，一直认为是于谦所作。

　　近年在杭州，我受邀担任“于谦研讨会”的副会长。研究历史的人，都有一个“病”，那就是喜欢查出处。还有一个“病”，就是“不相信”。我查了于谦的所有文集，都没有发现《石灰吟》。我去国家图书馆，查了25种图书，都说是于谦写的。但是，我在《四库全书》的《于谦文集》里，也没有查到过。所有的书都互相抄袭，没有认真核实，以讹传讹了。

　　经我考证，《石灰吟》并非于谦写的。有位杭州知县写的《于谦传》中，写道于谦久坐书房，在外散心，路过一个石灰场，吟出了《石灰吟》。实际上，是这位知县借于谦的口说出来的。我曾经“下放”过，当过泥瓦匠，去山里运石灰，就亲眼看到过石灰的生产过程。

　　这首《石灰吟》，概括出一位杰出人物、伟大英雄的人生四种境界。“千锤万凿出深山”，所有杰出人物的出生无一例外；“烈火焚烧若等闲”，所有的英雄人物没有一个不经受过“烈火”焚烧的；“粉身碎骨浑不怕”，没有这种精神，是成不了伟大人物的；“要留清白在人间”，历史人物总是把清白留下来。

　　以袁崇焕为例，他的一生也经历了这四种境界。

　　万历12年，也就是1584年，袁崇焕出生在广东东莞水南袁屋坪，即今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水南村。袁崇焕的祖父、父亲从事木材、药材生意，后来在广西藤县开设店铺，盖房定居。

　　袁崇焕从小就发奋读书，在广西考了举人，又到京城考了进士。藤县是一个山围水绕的小村落，明朝276年间，只出过2个进士，袁崇焕就是其一。袁崇焕经历了多次落榜，考上进士时，已经三十五六岁了。

　　袁崇焕考上进士这年，是万历47年，也就是1619年，发生了历史上著名的萨尔浒之战。明朝出动47万大军，兵分4路，围剿努尔哈赤。本来以为可以“雷霆扫穴”，却大败而归，成为明朝历史上最惨烈的失败，朝野震惊。

　　袁崇焕中进士后，被分派到福建邵武去当知县。他一边平反冤假错案，一边询问那些退役的老兵，打听辽东的地理形势。随时准备“弃笔从戎”。3年任满后，袁崇焕进京报告职务，相当于干部述职。述职的成绩很优秀，“英姿俊武”，朝中大臣推荐他，被破格提拔到山海关做主事。从那时起，袁崇焕开始了他抗清的事业，直至1630年惨遭杀害，只活了46年。

　　■袁崇焕精神有“四大”

　　星云大师请我讲袁崇焕，是很睿智和高明的。现代中国人引进外资、矿石、能源，最主要的还是要有一些精神。袁崇焕的精神就是“大仁、大智、大勇、大廉”。

　　【大仁】

　　孔子曰：“仁者爱仁”，大仁就是大爱。1621年，袁崇焕去辽东区。当时，清朝军队正在攻打山海关，一破山海关，明朝就岌岌可危了。当时朝中大臣，纷纷把家眷、金银运往南方。一旦北京沦陷，还可以有后路走。当时，皇帝派了几位大臣去辽东，大臣们都不去。因为，那时的辽东官吏是有很大危险的。皇上十分生气，称“不去就削职为民”。这时，袁崇焕主动提出前往，一个人骑马考察山海关内的山川形势。他的一首诗中写道：“策杖只因图雪耻，横戈原不为封侯。”说明他往前线，不是为了自己的封侯，而是为了江山社稷。袁崇焕到了山海关一看，满目疮痍，饥民塞路，心中很是不忍。他还把八十高龄的母亲和妻子接到边城来，要与边城共存亡。

　　【大智】

　　清军攻打明朝的第一座城是抚顺。努尔哈赤的骑兵攻不进去，箭射不了，就想出“里应外合”的办法。他让军人化装成商人，把刀枪武器放在货堆里，混进城里。夜里，就打开城门，顺利地攻下抚顺。

　　随后，努尔哈赤如法炮制，打下了清河、开原、铁岭。攻打沈阳时，沈阳的城墙很坚固，护城河很宽，努尔哈赤一时打不进去。其实，努尔哈赤的军队都是自己准备干粮、马匹的，“一兵一农”，战时是兵，闲时是农。每人只带了10天的干粮，路上已有5天。沈阳只要稳守5天，努尔哈赤肯定会退兵。但是，沈阳总兵贺世贤却打开城门，和努尔哈赤决一死战，结果身中14箭而死。在努尔哈赤打辽阳时，辽阳经略袁应泰同样开城迎战，大败而归。结果，袁应泰在城楼上面朝北京，上吊身亡。

　　辽阳过后，便是广宁。广宁经略以辽河拒敌。努尔哈赤等到冬季，河水结冰了，率领铁骑冲杀过来，明军一败涂地。接下来，努尔哈赤又打下了义州。一时间，努尔哈赤连夺抚顺、清河、开原、铁岭、沈阳、辽阳、广宁、义州八城。

　　危难之中，袁崇焕站了出来，他守住了宁远。袁崇焕吸取了前几次城门失守的教训，把城门关上守城，城外的老百姓也不让入城。努尔哈赤、皇太极叫阵，袁崇焕就是不出城，依靠坚固的城池，军民联防，死守拼命守。袁崇焕还使用“红夷大炮”守城，“红夷大炮”是当时最先进的武器，从葡萄牙运来。努尔哈赤的军队被炸得人仰马翻、死伤无数，努尔哈赤也受了伤。袁崇焕就靠六个字“凭坚城，用大炮”把仗打赢了。随后，袁崇焕又守住了锦州。明清交战史上的“宁远大捷”，是明朝8年交战史上第一次胜利。

　　【大勇】

　　大英雄、大豪杰，都需要大勇的精神。玄奘西游、鉴真东渡，都是大勇的精神。想要成就事业，就必须具备“大勇”。

　　有次，袁崇焕去离山海关四十里的地方办事，一个人走夜路，大概走了五个小时。当时荒无人烟、野兽出没、遍地荆棘，守城的将士无不惊讶、称赞他胆子实在太大了。

　　当时的兵部尚书王在晋守山海关，想在山海关城外八里的地方再修一座城，用那座城来保卫山海关这座城。袁崇焕不同意，说不行，敌人打到那座城，山海关这座城也完了。袁崇焕是个小官，王在晋是个二品官，王在晋不听袁崇焕的意见。一般的人就算了，但袁崇焕有责任心，写了封信给当朝宰相，讲自己的意见，见没有回信又写了第二封信。宰相不能判断是袁崇焕的意见正确还是王在晋的意见正确，他给孙承宗写信，孙承宗是当时的大学士、天启皇帝的老师兼兵部尚书。孙承宗说：“我亲自去调查一下，看谁的意见正确。”他去山海关看了形势，觉得袁崇焕的意见对，应当在宁远修城。宁远一面是山，一面是海，骑兵过山海关，必须通过山口，山口宽约一百米，过了山口修一座城就可以把山口挡住。孙承宗大学士是一品，皇帝的老师。孙承宗诚心诚意地和王在晋谈了七天七夜，王在晋还是不接受。孙承宗就回朝和宰相说了，给天启皇帝上课时，在课间休息的时候，对皇帝说王在晋不可重用。王在晋调回后，孙承宗去接任。

　　越级上告是官场的大忌，袁崇焕勇敢地提出自己的意见。孙承宗后来给免官，阉党上任，要撤兵、撤民、撤粮。袁崇焕不同意，说一个人要躺在宁远的孤城里，独挡努尔哈赤的侵入，死也要死在宁远。

　　皇太极攻打北京城，袁崇焕率领9000骑兵回京。扎营在野外，袁崇焕规定将士不允许砍树生火，不允许抢百姓的粮食。两军肉搏，袁崇焕的盔甲中箭，如同刺猬皮一样。皇太极一刀砍向袁崇焕，幸亏有副将用刀挡了一下。10个小时后，战胜，袁崇焕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到兵营里看望伤兵。

　　【大廉】

　　袁崇焕做福建邵武知县，县志对他的评价是“分文不取”。袁崇焕在辽东时老家来信说父亲死了，让他回家处理丧事，袁崇焕没有路费，没有钱给父亲安葬，靠同僚、朋友赞助。这么大的官回家的盘缠都没有。袁崇焕做过蓟辽督师，统率军队多的时候大约有15万军马，过手的银两以百万计。袁崇焕死了以后，抄家的结果是“家无余资”。

　　而在当时，明朝的贪官很多。吏部尚书带头卖官，还有指标，每天要卖1万两银子。

　　“扬州人很好学，我非常感动”

　　《百家讲坛》“坛主”忙得没空聚首

　　这些天来，阎崇年“暂住”扬州，引起古城极大的关注度。昨天，在鉴真图书馆滴水坊，记者再次采访了阎崇年，“平和”、“博学”则是对他的写照。

　　■扬州感触

　　扬州人很好学

　　扬州获得联合国人居奖，从全国400多座地级市中脱颖而出，阎崇年深感不易：“我为扬州人高兴！”

　　在阎崇年看来，扬州的文化底蕴非常丰厚，最重要的还是人们的心灵。“文化的熏陶不是三天两天的，远的不说，就从隋炀帝开始，到现在一千多年了，文化一代一代积累，扬州的文化氛围、扬州人的文化素养，使我的心灵受到震动。”

　　“扬州人非常热情，非常好客，好学！《明清兴亡的历史启示》讲座发了1000多张票。我心里想能来七八百人，就不错了。因为领到票的人可能临时有事，不能来；而领不到票的人，想来来不了，必然有空座。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人来少一点也没关系。我一进场馆，发现都坐满了，楼上楼下，还加了座。这反映了扬州人渴望知识、渴望学习、渴望进步。2008年全国都在提倡读书，扬州做得好，我非常感动。”

　　■《百家讲坛》感触

　　大家忙得没时间交流

　　《百家讲坛》制造了一批学术明星，这些头顶星光的学者又有着怎样的相处经历？“我们彼此心仪，他们各有各的千秋，都值得我个人学习。于丹老师的传媒学学得比较深，出口成章，一套一套的，很有研究。她讲《论语》、《庄子》，反响不错。易老师是研究古代文学史的，很有成就。他们的长，正好补我的短。”阎崇年说。

　　来过扬州的《百家讲坛》的“坛主”们对阎崇年先生都很敬重，钱文忠教授就曾说：“没有阎崇年先生就没有《百家讲坛》的今天。”对此，阎崇年很淡然：“他们对我过奖了，我认为个人力量很微薄，任何一件事情都有发生、发展的这么一个过程。”

　　对于学术明星们频频卷入是非风波，阎崇年回答非常干脆。第一，不上网；第二，网上事不知道；第三，不作评论。

　　记者 桂国

　　■崇焕精神，薪火永传

　　袁崇焕的“大仁、大智、大勇、大廉”，以国为重，以民为重，以江山社稷为重，实在难得。他就是孟子所说的“浩然之气”，就是文天祥《正气歌》中的“正气”。像袁崇焕这样的官吏，明朝有10个、20个、100个，明朝就不会灭亡了。

　　袁崇焕在北京打了胜仗，城门却永远都是被紧锁的。崇祯皇帝召见他，手下人害怕有诈，让袁崇焕别去。但是袁崇焕还是去了，因为皇上承诺给他发军饷。当时，袁崇焕的军队“人无粮、马无草、军无兵”。尽管皇帝召见，却还是不开城门。只是在城墙上放下一个篮子，让袁崇焕坐在里面，把他吊上城墙。到了紫禁城里，皇帝就命令锦衣卫们把他抓了起来，投入监狱。抓他时，是在崇祯二年十二月初一，将他处死，却是第二年的八月十六。这其中有半年多的时间，却没有为这位大英雄平反。

　　崇祯皇帝杀袁崇焕，很多人说是中了皇太极的“反间计”。皇太极抓了两个太监，并安排别人大声说：皇太极正和袁崇焕密谋。故意让太**到。第二天，皇太极放了两个太监，太监回宫，就上演了一出“蒋干盗书”。

　　最后，袁崇焕是被凌迟致死的，把人吊起来，用刀一片一片地剐肉，却不动身体的核心部位，相传剐了3600刀。曾有位澳大利亚人，用相机拍摄下清朝凌迟的照片，真是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袁崇焕的一生，应了“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所有的大师、英雄、豪杰的生命历程，也大都经历过这四种境界。

　　每个中国人、海外华人，都应该为国家、为民族、为社会、为团体贡献自我。袁崇焕的“大仁、大智、大勇、大廉”，他的浩然正气、他的爱国精神，应该一代代往下传，千秋万代地往下传。前天，我在史可法纪念馆说：“可法精神，万世光华”。今天，我还要说：“崇焕精神，万世光华。崇焕精神，薪火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