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咸平:股市楼市泡沫 罪不在流动性过剩

应厦门日报等“东部联盟”成员之邀,亮相上海出席中国东部城市党报广告联盟成立活动

  

郎咸平号脉2007中国经济
 

  股市、楼市有没有泡沫?物价指数为何高涨?在经济学家眼里,2007年中国经济到底是什么样子。16日,应厦门日报等“东部联盟”成员之邀,出席中国东部城市党报广告联盟成立活动的著名经济学家郎咸平,在上海再出“惊人之语”——2007年中国经济有八大“危机”。 

  针对这些症状,国家宏观调控已经“在路上”。然而,郎咸平却说,股市楼市泡沫,“罪”不在流动性过剩,而在于投资营商环境恶化。由于投资营商环境恶化,企业特别是民营企业积压出大量“虚拟资金”进入股市和楼市。而国家宏观调控的目标却针对“冲”进股市、楼市的国际热钱和百姓储蓄,因此调控效果有限。

  上世纪90年代,日本产生的股市楼市泡沫,确实是因为流动性过剩,必须提高银行利率,同时紧缩信贷。但是,2007年中国经济集中出现的泡沫问题并不是因为流动性过剩。因此,宏观调控大幅提高银行利率,同时紧缩信贷,无疑大幅提高了金融风险。这是郎咸平担忧的“第二个危机”。

  郎咸平依然“炮轰”地方政府片面追求GDP的增长速度。他认为,这导致了中国经济“一头热,一头冷”。“热”的,是地方固定资产投资;“冷”的,是大部分民营企业投资。提高银行利率,同时紧缩信贷,只能加剧“冷、热”二元化,而且引发通货膨胀。股市中的“二八”现象,就是“冷、热” 二元化的反应。

  与之相关,“以GDP为纲”的另一个“症状”就是导致“投资、出口、消费”三驾马车的失衡,外贸顺差继续提高,日渐追高的外汇储备,压迫人民币汇率进一步攀升。

  而银行利率的提高、人民币汇率的攀升,则进一步恶化企业的投资营商环境,进一步打击中国制造业。日渐“失血”的中国制造业难以为继,进一步挤压“虚拟资金”进入股市、楼市套利,追加泡沫。

  中国制造业退出的投资营商空间,为外资所占领。郎咸平担心的第五大“危机”就是外资将透过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席卷中国制造业。外资并购后,将中国制造业置于国际产业链分工的低端。而整合后的国际产业链中,外资企业则在高端,以高利润、低成本席卷中国市场。因此,郎咸平把外资并购中的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形容为“收拾中国制造业‘尸体’的两只秃鹫”。

  也许,第七个“危机”更加令人揪心。郎咸平再次提醒大家,1997年的金融危机给亚洲人民带来的经济震荡是空前的。而索罗斯为何能够狙击整个东南亚以及香港,而中国大陆为何能够幸免于难?是因为中国当时采取的固定汇率和外汇管制。现在,中国的汇率浮动化、人民币自由兑换、国内即将推出的股指期货,都将给外资“洗劫”中国创造机会,必须及时防范。

  最后一个“危机”,则是即将到来的2008年外资银行境内居民人民币业务开放。郎咸平担心的是,内资银行“很听话”,收紧信贷。而外资银行却大肆“吸纳”中国20%的优质客户。优质客户的流失将加大内资银行的经营风险,为外资银行收购内资银行创造条件。

  

“惊人之语”,也得“惊”得有理 

  厦门日报报记者对话著名经济学家郎咸平

  【人物名片】

  郎咸平:1956年出生,祖籍山东,生于台湾。美国宾西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博士;现任香港中文大学讲座教授;曾任沃顿商学院,密西根州立大学,俄亥俄州立大学,纽约大学和芝加哥大学教授。曾经执教于多家知名的商学院,是最早公开对中国国有企业产权改革提出批评的人,并致力于对国企改革中出现的国有资产流失问题进行深入研究。被媒体称为“郎监管”。

  中国的股民,大概都知道这样一个为中小投资者大声疾呼的人;中国的经济学界也大都领略过这样一位学者的风范,他大胆抨击国有企业产权改革,认为MBO(管理层收购)是用银行的钱收购国家的资产;他,甚至还口出狂言,称“全球第一CEO”杰克·韦尔奇“在GE制造了一大堆泡沫”,炮轰中国的TCL、海尔、格林柯尔等大企业。最近,他又为股市、楼市泡沫而焦虑不安,并大声疾呼“股市楼市泡沫,罪不在流动性过剩!”他,就是郎咸平。

  16日,在上海徐汇区的“小红楼”,本报记者见识了能言善辩的郎咸平。

  记者:您被一些人和媒体称为“惟一讲真话的经济学家”。更有人说您是《皇帝的新装》里说真话的孩子。但是,也有人称您为“媒体经济学家”,认为您故做“惊人之语”,善于利用媒体炒作自己。对此,您怎么看?

  郎咸平:想引起别人的注意,骂人很容易啊。但是,说真话不是骂人。

  故做“惊人之语”,也得让人“惊”得有道理。媒体难道没有自己的智慧吗?我说的一些真话,是针对经济问题的预见性发言。只有发言深刻,切中要害,媒体和百姓才会共鸣,这话才能传播出去。

  记者:“MBO是用银行的钱收购国家资产”、“中国企业如要做大做强,只会造成悲剧!”、“世界上是没有良心,严刑峻法才能救股市”……在众多郎氏“惊人之语”中,您最得意的是哪一句?为什么?

  郎咸平:说真话,我还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我总是按阶段发布我的研究成果。要做“惊人之语”,就必须从新角度看旧问题,让人听了觉得振聋发聩。我刚才说的,2007年中国经济有八大危机,就是我近半年来思考的结果。

  记者:有人说,股市、楼市、汇市同时上扬是经济过热甚至崩盘的前兆,会导致剧烈的经济震荡。今年显而易见,中央政府在想方设法让它们“降温”。有人说,这些措施太温和了,见效太慢。有人却说,政府不应该干预市场行为。您怎么看?明年中国经济是否能够实现“软着陆”?

  郎咸平:我刚才说了,泡沫的原因不是因为流动性过剩,而是投资营商环境的恶化。地方政府必须改变“以GDP为纲”,给企业一个好的营商环境,而不是相反。中国经济是否能够实现“软着陆”,我很难判断。但是,最可怕的是,随意出台调控政策。

  记者:厦门是个外向型城市,做外贸的人为人民币一路升值而忧心忡忡。我们知道,2003年9月的时候您就说过,“人民币应该再贬值2%以打击进入中国市场的游资”。显然,面对美国的压力,人民币贬值是不现实的。如今,您会怎么谈这个话题?

  郎咸平:如果当时我们那样做,就一定能够打击游资进入中国的牟利预期。现在,人民币升值趋势一时无法改变,而美元却在贬值,这对中国出口企业的打击是双重的。当年日元的升值导致的经济衰退,是值得我们警醒的先例。

  记者:再谈游资问题。本月7日商务部的一份文件里涉及控制外资进入房地产市场的意见。您觉得中国大陆的股市、楼市高烧不退,多大程度上与游资有关?如果抗击游资,如何又不让中小股民和普通购房者受到打击?

  郎咸平:我始终认为股市、楼市泡沫的资金来自四个方面,第一个是企业投资营商环境恶化带来的虚拟资金入市,第二个是腐败款入市,第三个是国际热钱,第四个才是百姓储蓄。提高银行利率,同时紧缩信贷只是针对第三项和第四项,因此宏观调控的效果有限。

  记者:您说过,高房价不仅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一个城市的繁荣,也表现为城市的衰退,因为高房价将导致城市发展成本的水涨船高。在您看来,控制房价上涨的最有效办法是什么?

  郎咸平:根本的办法就是地方政府改变“以GDP为纲”的政策,着力改善投资营商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