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文化脉络 集体人格 独特目的 文化脉络 学术硬壳
今天讲第三个归结性的文化题目：文化脉络。
我们说过文化有自己在集体人格的独特目的，那么，它的展开也一定有自己的脉络。中国文化自从周易作了神秘的智能奠基之后，就大规模的开始了集体人格的建设。
先秦诸子不管是孔子、孟子、老庄，还是荀子、墨子、韩非子，都提出了各不相同的人格理想，后来屈原以自己的生命奠基了一种人格悲剧，而司马迁则开天辟地写出了一部以人为本的史诗，使今后的全部中国历史都变成了一条人格长廊。
中国人的集体人格就这样开始被梳理被挖掘了，这真是中国文化的骄傲，因为这从根子上把中国文化摆到了文化的核心部位。精神价值、生活方式一下子全沉淀了人格。这在人类古代文化史上，大概只有希腊神话能够并驾齐驱，但是中国文化提供的是真实的人格原则，而不是神化。
优秀文化的核心部位，永远是沿着集体人格延伸的。大家记得我写过魏晋名士，就是看上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集体人格的挣扎过程。后来无论我写苏东坡、写清代的东北流放者，写王国维，都是和这条脉络有关。
我发现，我们平常对文化脉络的梳理往往是太官场化、太行政化、太历史化了，离开了这个人格的核心部位太远，反而成了一团乱麻。文化，在根本上是一种穿越时空的精神沟通和灵魂撞击，与职位关系不大，与朝代关系也不大。有一些文化关系和这个关系比较大，那是一个层次较低的依附性文化。真正的高文化能够把远古的神话和今天的行为连在一起，能够把孔子、李白、达芬奇、贝多芬出现在我们身边，能够让一千多年前的一片落叶飘到我们眼前，能够使华北地区一个小村落的民俗细节使万里之外没有来过中国的人深受震动。文化的脉络是一种精神的脉络，人格的脉络，也是一种审美程序，形态是具体的，线索是抽象的，因此可以穿透不同时代和不同的地域。
遗憾的是，我们中国直到今天还没有真正清理出文化脉络这样的书和文章，多的是把一切文化现象依附于行政结构和历史过程，结果让文化失去了自己的内在逻辑。更遗憾的是，文化的说法虽然越来越多，而文化的观念反而在倒退。我记得在几十年前，文化界还有不少人能够听得懂亚里士多德所说的“诗比历史更真实”这样的名言，现在却很少有人再听得懂了，大家都把死板的学术硬壳替代了活生生的文化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