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论就中国历史作纵向比较,或就世界历史作横向比较,康熙大帝都可谓是中国皇朝史上的千年一帝,也是世界文明史上的千年名君。他同当时俄国沙皇彼得大帝、法国君主路易十四,同列世界伟大的君主。”近日,清史专家、“学者明星”阎崇年再推新作《康熙大帝》,以其在中央电视台《百家讲坛》所作同名电视讲座为基础整理润色而成,更冠以康熙“千年一帝”的评价。
本报记者对话阎崇年——
“不要怕戏说历史,
误解之后加以正解就好了”
广州日报记者:据说讲康熙是您多年的夙愿,为什么这样说?
阎崇年:我喜欢康熙这个人,之所以关注他,也是因为喜欢。以前有出版社邀我出书,但因为当时忙于单位的课题无暇分心,一直搁置着。去年下决心讲康熙,便开始重新查阅康熙的材料。这一次《康熙大帝》把康熙从生到死的重大事情列了26个问题。书与电视讲座有重大不同,多了“统一台湾”、“北疆长城”、“进兵安藏”、“文字之狱”四节,而且都是重大问题,因为书可以比电视讲座说得更完整。另外书多了一些关键资料的参考书目,对研究人士更有帮助。
广州日报记者:把康熙置于宏阔的国际背景之下,主要的用意是什么?
阎崇年:康熙那个时代变了,世界已经连成一体。这本书的特点在于不仅有纵向比较,也有横向比较。不仅将康熙与汉武帝、唐太宗、忽必烈、成吉思汗等比较,还与俄国沙皇彼得大帝、法国君主路易十四比较。康熙时期,葡萄牙占据澳门,荷兰侵占台湾,清朝不是孤立的。所以,经过反复研究,我决定第一章讲时代,全球的时代。看他的成就哪些是国际条件提供的,哪些问题没有解决和遗留。在大的时代背景下,也就看得更清楚。后来道光皇帝的鸦片问题,其实已埋下了根源。
广州日报记者:将康熙看作一个成功的人,去总结成功经验和失败教训,对引导观众和读者有什么好处?
阎崇年:我在最后一讲讲了康熙的人生经验,不是治国的经验,而是个人人生的经验。将他拉到一个普通人的角度,知敬、知勤、知慎、知止、知学,如何治家、修身,以至平天下。他自己说:“圣人、贤人,与凡人、常人没什么区别,区别只在于两个字:‘志’和‘学’。圣人与贤人有志气有抱负,不是浑浑噩噩,胡吃闷睡,整天喝酒打麻将;又有超过常人的‘学’,也就是智慧和知识超过常人。人人可以成圣人,人人可以成贤人,看你是不是有‘志’有‘学’。”这的确是有些许励志作用的,我们也可以从中学习,包括小孩,甚至公务员、大学教授。
广州日报记者:您自己一直坚持用严肃的态度讲历史,这一次讲康熙,是否还是有美化的成分?
阎崇年:我自己觉得没有美化,而是如实地讲康熙,根据史实,有什么说什么。好的说,坏的也说。当然我觉得重要的,就会多说几句。我对他的总结是“千年一帝”,我仔细算了,这最近一千年,还没有一个人超过他。谁能举出一个例子说,最近一千年有哪个皇帝超过他?那我就认输。
广州日报记者:我们都说历史是一面镜子,您多年研究清史,觉得有什么是当代人可以从中借鉴的?
阎崇年:有,比如说康熙在国家统一和民族团结的贡献,我们今天也要吸取经验。他如何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何对待他奶奶、父母、儿女,也有我们可以学习的地方。他是一个比较完美的人,当然也有缺点,毕竟是人嘛。他采取了一系列有利于治国安邦、国计民生的政策,对西学也有浓厚的造诣,但他实行海禁,也没有将个人对西学的爱好转化为一种国家政策。他的数学水平很高,但科举考试也没有数学。我在第25讲讲了他五个方面的缺陷,他61年的统治,不可能没有一点错误。
广州日报记者:您对戏说历史的文艺创作有什么看法?
阎崇年:历史只能正说,但演戏可以戏说。用电视剧、小说等文艺形式来讲历史故事,必然是戏说。这是两个概念,两个不同的行当。文艺创作就像诸葛亮借东风一样,要在七星坛上装模作样披发仗剑、踏罡步斗、施法术,那才好看。他们是文艺界的事情,我说的是历史学界的事情。当然由于此类戏说受众大、传播广,容易引起大家的误解。但也不需要太多的担忧,误解之后加以正解就好了。

康熙着洋装说明
当时中国和世界连接在一起了
近日,在他“除了厕所,所有地方都是书房”的家里,阎崇年接受了记者的专访,坚称在皇朝历史上,300多个皇帝中,康熙确为“千年一帝”。《康熙大帝》也通过纵横比较凸显大帝之“大”,将康熙帝置于宏阔的国际背景之下,全景式展现他所处的时代和所面临的形势,通过与俄国彼得大帝、法国路易十四等的比较,得出结论,即使在世界范围之内,他也足称“大帝”。系统梳理了中国2000多年有皇帝的历史,通过纵深的历史比较,得出结论:堪称一代大帝者,前有唐太宗,后有康熙帝。
该书精选200余幅图片,其中包括难得一见的康熙皇帝洋装像,西方传教士手绘的中国地图等。“在康熙帝之前,近两千年的三百多位皇帝,很少有人被画成洋人模样。那么,康熙帝被画成洋人的模样,说明了什么?说明康熙时代中国已经和世界开始连接在一起了。”
阎崇年不是仅把康熙帝看作帝王的楷模,而是将其当作一个成功的人,注意总结其成功经验、失败教训。“康熙在充满宫廷悲剧的忧患中度过童年,有八大不幸,但忧患使人痛苦,也激人奋进,因出过痘成为麻子,但也正是这个缺憾,在他继承皇位这件事情上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阎崇年从国际、平民、电视、公正和人文等五大视角,对康熙帝的成长经历、丰功伟绩、日常生活、遗憾缺失等方面,呈现一位性格鲜明、大智大勇、文韬武略的千年一帝的丰满形象。因此,有人认为,该书不仅可以看作是治国理政的镜鉴,而且可以当成个人学习成才的范本。
早在上世纪60年代初,二十多岁的阎崇年就决定研究清史。但作为一名历史系毕业生,他之前对研究先秦史更感兴趣。“七学八学,自以为有点心得了,写了一篇文章,但心里没数,便请一位老先生看,他是中国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明清史研究室主任杨向奎。”
杨向奎看后说了很多鼓励的话,但对他提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你要研究先秦史?“兴趣固然重要,但先秦历史重点是在西安,在北京研究先秦的历史有诸多不便,最主要是没有地缘优势。”老先生提议,“北京的优势就是明清史,特别是明清档案,包括一千万件档案,二百万件满文档案都在北京,这是北京得天独厚的。清史好像一片未经开垦的处女地。”
他说:“从那时开始我就开始研究清史,但是先秦史一点也没有白学,那点基础对于我后来研究清史非常有好处,因为研究清朝理学也好,包括很好学科都必须学习先秦文化,因为那都是传承的,历史也是这样。”
研究康熙的过程中他碰到了不少困难,比如八旗制度来龙去脉很难闹得清楚。“史学要寻根溯源,清朝的根和源在关外,我就到关外学习清史。”清军入关以前,主要的档案是满文档案,在顺治、康熙年间,重要的事情也是满文写的,于是,为了研究清史,他还特地去找一位光绪年间曾做过左领的老先生学习满文。“我心里始终记挂着研究康熙,过一段时间就写一篇心得文章,也在不停地收集材料,凡是与康熙有关的书我都有,包括现代人的研究成果,只要与康熙有关的书,出一本买一本。”他说。
阎崇年回应《窃明》作者叫板:
袁崇焕绝非“卖国贼”,
正气浩然震撼人心灵
近日出版的一部历史穿越小说《窃明》,矛头直指阎崇年:“阎崇年你错了,明朝灭亡就是袁崇焕害的!”该观点很快在网上引发如潮争议。
昨天,《窃明》作者灰熊猫告诉记者:“我认为我的观点是可靠的,但阎崇年先生可能认为他的证据更准确。这也谈不上是学术之争。”同时,他也承认,因为阎崇年的名气,无疑给自己的名气也带来好的影响,网上有人在攻击阎崇年的同时也对他的书产生兴趣。
他说,两年前,对于袁崇焕问题,他所代表的一派与另外一派在网上有过激烈争吵,争吵的结果是谁都不能说服谁。“以前也不是没有类似我的这种观点,只是非主流,在明末时期,很多人就持这种观点,但在清朝持这种观点的人就变得很少,尤其是在乾隆为袁崇焕翻案之后,清人基本上根据乾隆的批示,持相反的观点。”
对于如此高调的叫板,阎崇年的回答也很明确:“小说不可以对历史学进行挑战,只有历史学向历史学挑战,小说构不成对历史的挑战,因为它们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他认为袁崇焕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卖国贼,那是他的看法。所有在历史学刊物上,对我进行历史学讨论的,我该回答的就回答,该反驳的就反驳。用小说等文艺形式,那不是历史学的讨论,不是学术讨论。我回答的是学术问题,不是学术问题我不回答。”
在阎崇年看来,袁崇焕是众多中国历史人物当中,能够真正震撼心灵的人物,有人格力量和浩然正气。“袁崇焕心中有股‘气’,用孟子的话讲是‘浩然正气’,有一种精神,就是爱国精神。明清三次大战,袁崇焕亲自参加指挥,直接影响和关系到明清的兴旺。”
阎崇年小传
阎崇年,1934年生于山东蓬莱,汉族,北京社会科学院满学研究所研究员、北京满学会会长。自2004年在央视《百家讲坛》讲授“清十二帝疑案”、“明亡清兴六十年”、“康熙大帝”,开创“以学问酿评书,以故事说历史”,同时引发了“正说”历史系列的出版热潮。著有《努尔哈赤传》、《正说清朝十二帝》、《袁崇焕传》、《明亡清兴六十年》和新作《康熙大帝》等。

最新回复
蓝豆 (2008-6-20 20:24:17)
不错,楼主提供的真及时
sspc (2008-6-27 22:55:57)
康熙大帝,丰功伟业,空前绝后!
昆虫子 (2008-7-20 11:5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