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点播、迅雷下载及讲稿][探索 发现][七集记录片-湖商](5)书画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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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稿/解说词:

    2002年4月24日,《人民日报》海外版刊登了这样一条消息,“宋徽宗《写生珍禽图》被神秘买主买走”,拍卖价格高达2530万元,创下了当时中国书画拍卖的新高。宋徽宗是中国历史上杰出的书画家,他擅画花鸟、山水、人物,以精致工细著称,其存世作品已经屈指可数。可当年湖州丝商庞元济一个人,便收藏有四幅宋徽宗的作品。
    庞元济,字莱臣,是我国近现代史上最著名的书画收藏家和鉴赏家。他的财富在湖州丝商中居四象的第三位。庞家房子虽然没有修复,但当年的雕梁画栋仍依稀可见。庞家的创业者是庞元济的父亲庞云增。庞云增于1861年在上海开设丝栈,因经营有魄力,不数年即暴富。古镇上有这样的说法:刘家的银子,庞家的面子。潘阿连一直是庞家的邻居,他记忆中的庞家阔气、摆谱。
    在潘阿连眼中,开着汽艇给土匪送钱,赈灾时发些粥,就很富有了。其实,一般市井之民看不到的财富是庞元济的收藏。庞元济继承了父亲的财产,从事实业和收藏两项事业,并以实业的成功支持收藏。说他收藏书画之富冠于江南,并不为过。
    这是庞元济收藏过的明代大画家沈周的名作《落花诗意图卷》。
    庞氏一生庋藏了近六百幅历代名迹,对从唐代到民国初年的名画都有收藏,诸如唐代阎立本的《进谏图》、戴嵩的《斗牛图》、宋代米芾的《楚山秋霁图》等稀世真迹。其他元四家明四家清四王等人的作品无不广有罗致。在短短的几十年内将历代名家收罗齐备,确实显现出一代收藏家的勤奋和惊人业绩。
    “虚斋”是庞元济在私家花园宜园中修的一座藏画之所,他自己也以此为号。宜园在1937年南浔沦陷时被烧毁。
    庞元济的藏品有很大一部分来自江南名家的收藏。他曾斥巨资将著名书画家狄平子的藏品收归己有,这些藏品是狄平子自同治年间开始搜求的宋元真迹。
    庞元济称自己“嗜画入骨”,常在书房展画于案,细细揣摩。
    在摄影技术没有普及之前,对名画的记录与研究常借助于藏品的目录。1909年,庞元济编著了《虚斋名画录》,共收录历代藏画538件,其中的任何一件,都堪称中国美术史上的绝品。庞氏的《名画录》记载和保存了大量的珍贵名画,因而具有极高的文化价值。
    这是上海博物馆古代书画展厅。在2005年第三季度的书画展览中,有七幅是当年庞元济的藏品。元代大画家钱选的名作《浮玉山居图》就赫然在目。
    在庞元济所收藏的宋元真迹中,有不少出自湖州籍书画家之手。钱选的这幅《浮玉山居图》描绘的就是故乡湖州的山水。

    1915年,庞元济为参加美国费城举办的万国博览会,又印行了中英文对照的《中国历代名画记》,从中我们可以看到,在费城展出的珍品中有唐代韩干的《呈马图卷》、宋代居然和尚的《流水松风图轴》、明代唐寅的《梦仙草堂图卷》和《秋风纨扇图》、文征明的《落花诗图卷》等历代名作。不要说观画,只是翻阅这本目录,就令人心动不已。
    凡是庞元济收藏过的画,都要盖上“虚斋”的印章。由于庞元济精于鉴赏,二十世纪初期,外国人购买中国古代书画,以“虚斋”之印作为识别真伪的标记。他们喜欢虚斋的藏品,庞元济又往往不忍出手,一些故事便由此而生。1961年,庞家的后代庞增和将宋徽宗的《鸲鹆图》捐献给南京博物院。但同样的画,在日本也有一幅。一梅两开,自然引出来许多纷纭的传闻。
    这时,苏州一位徐姓画家来到庞宅,说日本人对宋徽宗的真迹还想细加拜赏。庞元济遂将画作借出。
    据说,这个徐姓画家就借机将此画复摹一幅。
    1949年的三月庞元济去世,离世前,他将家藏书画分为四份,由后代继藏。上海博物馆购得其中一房的藏品。
    这幅宋代朱克柔的缂丝画《莲塘乳鸭图》是上海博物馆的馆藏精品,由庞氏后人庞维谨、庞增和与庞增祥在1952年联名捐献。他们的捐献书,读之犹如一篇美文:“我国缂丝艺术,溯自周汉,盛于唐贞观开远间,至赵送徽高二朝绚烂光辉,,精致绝伦,可谓臻尽善尽美之境。但以其刻制复杂,一幅之成穷年累月有恐未能竟事,精品之流传自更珍惜。   值今全国解放,此种天壤瑰宝,不敢再自珍秘,函宜捐献国家,公诸人民。”
    在苏州市宝带路聚宝园小区,我们找到了庞元济的曾孙女庞叔龄。庞叔龄的父亲生前曾四次向南京博物院和苏州博物馆捐赠书画。他们至今保存着当年捐赠的凭证。
    该捐的,捐了;该留的,留了。庞叔龄保留下来的这幅画卷,是1933年吴湖帆、陈巨来等书画界名流为庞元济七十寿辰所联手绘制的。
    庞元济生前曾说藏画是“过眼烟云”,人间万事难免聚散无常,但绵延不绝的是文化传承的命脉。作为一个实业家和商人,庞元济在中国文化史上留下了他的名字。
    湖州人杰地灵,文物鼎盛,从唐代到清末共产生进士1530人。这里孕育过赵孟頫、钱选、吴昌硕等大书画家,所以书画界流行这样一句话:“半部中国书画史是湖州人写成的。” 
    深厚的人文渊源,造就了湖州文化的风雅与传奇。
    1951年11月,浙江图书馆收到了湖州丝商、嘉业堂主刘承干的来信,信中说“愿将书楼与四周空地并藏书、书版连同各项设备等,悉以捐献与贵馆永久保存”。接到信后,浙江图书馆和嘉兴地区图书馆马上派人来到嘉业堂接收。
    嘉业堂是南浔丝商刘承干的藏书楼。1920年,刘承干收购古籍抄书刊书已有十年,所收藏的书籍已相当可观,于是他决定在家乡修建一座藏书楼,与宁波天一阁遥遥相对。1924年,藏书楼建成。藏书楼落成后,大江南北的书商纷纷闻风而来,刘承干则是来者不拒大量收购,至1930年刘氏停止购书时,藏书量已达20万册60万卷。这么丰富的藏量,是其他私人藏书家所不及的,大名鼎鼎的天一阁藏量也只有七万卷。
    藏书楼每层书架之间都设有阅览的座位,如有熟人或名人介绍,国内外学者都可以来看书、抄书。甚至连珍贵的宋版书都允许借抄,还能免费借去翻印。即使孤本,刘承干也不会秘不示人,而是拣有价值者刻板印刷,广为传布。刘家刻书,讲究质量,外形美观。雕版材料要选上好的红梨木,写手、刻手都要选天下第一好手,“一书之成,费或逾万”。至今,嘉业堂仍保留着刻书的传统手艺。
    刘析万采访 好多书不拿出去呀,那时候他们找工人,专门人员来啊,到家里来啊,那么书没出去,书不出去,那个宋版四史,宋版的四史,史记、前汉、后汉、三国,不是四史吗,都有宋版,宋版都刻,刻了就送人。
    1951年,浙江图书馆的工作人员来到嘉业堂时,藏书已散失了不少,大约还剩有书籍十一万册,杂志三千余册,红梨木书版三万余块。有些书不成全套,缺头少尾,缺的多是第一卷和最后一卷,这让来接收的工作人员感到非常奇怪。
    工作人员到求恕里阁楼的顶楼上找到了这批书,重新进行了编目整理。

    1937年,日本大举进犯中国,年底南浔陷落,上海《时报》报道说,南浔大火烧了三天。当这个江南古镇几乎成为一片焦土时,惟独嘉业堂未遭兵火之毁,这在中国现代文化史上一直是个谜。
    要破解这个谜,还得从大连的满铁图书馆说起。1905年日俄战争后,日本得到了中东铁路的经营权,便在1907年成立了南满铁道株式会社。会社下属的资料机构就是后来的满铁图书馆。当时一个名叫松崎鹤雄的日本人,是满铁图书馆的顾问,也是一个研究漢學和中国典籍的高手。他久闻南潯嘉業堂的盛名,并和刘承干有所往来。
    在满铁图书馆一份叫《书香》的内部刊物上,透露着这样一个历史信息.
    就这样,嘉业堂藏书楼以保护的名义被看管起来。藏书楼主人刘承干在政治上是个保皇派,“钦若嘉业”这块九龙金匾,就是因刘承干1914年捐巨款资助光绪皇陵植树,而获溥仪御书的。这时溥仪已经逊位。
    此时,刘承干身边的保皇派们与满铁图书馆的梅崎鹤雄不断书信往还,有意把嘉业堂的藏书卖给扶植了溥仪的日本人。
    上海复旦大学图书馆古籍部的书库里,刘承干在上海制作的书柜静静竖立在墙边。从1954年开始,他前后三次将藏书售予该馆,其中包括清刻本两千余种,明刻本若干部,以及著名的手抄本《清实录》
《清国史》。古籍部的吴格教授,对嘉业堂藏书的聚散做过研究。
    在上海孤岛时期,刘承干卖掉了北京东路的大房子,搬进了胶州路上的这座小洋楼.由于生活日见窘迫,他打算将藏书进一步出售。
    1940年,为防止文献外流,郑振铎等人发起成立了文献保存同志会.获悉刘氏出售藏书的消息后,郑振铎来到刘宅,为中央图书馆收购嘉业堂的珍贵古籍。
    这1200余部明刊本是嘉业堂藏书中的精华,现存于台湾中央图书馆。
浙江省图书馆藏有嘉业堂明刻本400余种,这一部分书,是张叔平在1947年春售予浙江大学图书馆的。张叔平手中的宋、元刻本,四库本,四库底本都散播于四面八方。
2003年,上海图书馆的研究员张先行应邀去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整理古籍,竟在大洋彼岸发现了嘉业堂的藏书。
    日本的国力也衰了,他的家族也不行了,所以当时是用了5万美金,在49年、50年期间,卖给了伯克利。
    卖掉了几乎所有的书,晚年的嘉业堂主寂寞孤独。年近八十的老人,自撰数篇文章,在回忆中与他的藏书做心灵上的接触。刘承干在《嘉业堂藏书志》自序中说“自天下之大言之,则失于此者得于彼,散于私者聚于公”,这是无奈之言,也是达观之语。
    “散于私聚于公”,这是藏书者的明智,也是书的命运。
    1954年6月,苏联列宁图书馆把原藏满铁图书馆的《永乐大典》44册,送还给中国外交部,现存于国家图书馆。
    2005年,嘉业堂刻版《三国志》在嘉兴付印。
    一百多年过去了,嘉业堂剩余的藏书被保护得完好如初,失散掉的精品,也大多保存于各大公立图书馆,供读者刊用研究。这些古代典籍,是民族文化的组成部分,凝聚着历代私人藏书家的心血。他们搜罗传承之功,苦心经营之志,应为后人记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