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点播及迅雷下载］［中华文明大讲堂］［孙子兵法系列］（六）总体思想“四大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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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子兵法》追求的最高军事境界，除了“知”与“全”，还有 “先”和 “善”。

　　一、先

　　在军事上，有一个术语叫做“先发制人”，英文叫Pre-emptive。

　　“9?11事件”后，美国布什政府的军事战略最有特点的就是“先发制人”。尽管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美国有过发动先发制人打击的例子。比如，1983年10月25日对格林纳达的入侵（代号“暴怒”）；1986年4月16日对利比亚的空袭（代号“黄金峡谷”）；1989年12月20日对巴拿马的入侵（代号“正义事业”）等等。但是，美国并没有把“先发制人”作为作战常规。但是，在“9?11事件”后，小布什政府根据国家安全需求，第一次将“先发制人”写进军事战略中，并且既把其作为一种战略，也把其作为一种对外用兵的指导方针。于是，引起世界的广泛关注。“先发制人”就是美军为赢得反恐战争在对外用兵指导方针上所做的创新准备。“先发制人”最基本的要素是“主动”和“进攻”。

　　其实，美国提出的“先发制人”战略早在中国2500多年前，孙子就已经提到了。

　　《孙子兵法》的“形篇”有一名言：“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就是说“胜利的军队总是先创造取胜的条件，而后才寻求同敌人交战；失败的军队却往往先冒险同敌人交战，而后企求侥幸取胜”。

　　这里的“先”字，有两层含义。第一，在战前先造成有利的态势；第二，要比敌人抢先居于有利的态势。而要想达到这样的双重目的，则所需要的先决条件遂又不仅为先知，而且还有先行（行动）。

　　孙子的“先”有丰富的内涵。

　　在他的“虚实”篇中，中心意思是讲“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也就是说，会打仗的人，能够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所调动。但是，要想达到这一目的的先决条件是什么呢？孙子说：应该是“先处战地而待敌佚”，即先到达并占领战地等待敌人的就主动从容！

　　五代时，后周唆使突厥支持他一起进攻后齐政权。后齐派大将军段韶布阵迎击敌人。这时，天下大雪。白雪茫茫，一望无际。后周的军队从城西攻来，已到达城西外1公里处。后齐的诸将纷纷建议乘敌人立足未稳的时候，出兵攻击，打敌人个措手不及。然而，段韶却反对这种战法。他说：“步卒的气力、势力，都有一定的限度。何况现在是积雪正深的时候，出击不太方便。这时候应该在阵中待机，以逸待劳，消灭眼前这些敌人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后来，双方交战，段韶果然大胜。

　　这里，段韶的赢就赢在他的一个“先”字！不过，他这个“先”字，并不是简单地主动进攻，而是先到达并占据有利地形等待敌人，既可以有充分的准备，又能充分培养士气。

　　如果在时间上不占优势，让敌人抢先占领了阵地怎么办？在这种情况下，怎么才能达到“后人发，先人至”的目的？孙子给予了回答。他在“军争篇”中说：“先知迂直之计者胜”，谁要是先懂得故意迂回绕道，并用小利将敌人引诱到别的方向去的方法，谁就能取得胜利。2500年后，英国著名战略家利德尔?哈特提出了间接路线理论：“在战略上，最漫长的迂回道路，常常又是达到目的的最短途径。”

　　孙子追求的“先”字还有更为重要的一层含义，就是一定要事先能够掌握敌人的情况。他在“用间”篇讲：“故明君贤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贤明的君主或者会打仗的将军，之所以一出兵就能够战胜敌人，战功显赫，就在于事先能够掌握敌人的情况！

　　综合孙子的“先”，再对比一下美国的“先发制人”，虽然有千年之隔，但前者的内容还是远远丰富于后者。美国的“先发制人”更多地是包含争取“掌握主动权”的意义；而孙子的“先”字却含有“纵观全局，透彻分析对手的优缺点，掌握与控制大局，最终获利胜利”的含义，也就是想方设法为自己创造一个最好的作战态势，寻找最有利的作战环境，为最后的胜利奠定良好的基础。

　　二、善

　　“善”，是孙子追求的最高军事境界的理想终点。在孙子兵法中，出现的文字频率仅次于“知”的，就是“善”字，共出现了33次之多。可以说，用兵求“善”，是孙子独树一帜的战略思想。

　　善，从字面意义上有：美好，尽善尽美的意思；还有擅长，在某些地方有优势的意思。我想《孙子兵法》中的“善”字有两层含义。　

　　第一，“擅长”或“善于”的意思。

　　孙子在表示会打仗、善于指挥作战的时候，通常用的是“善战者”，或“善用兵者”。有时，在这句前面加上一个“昔之”字。比如：孙子在“形”篇中第一句话就说：“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过去会指挥作战的人，总是首先创造自己不可战胜的条件，然后等待可以战胜敌人的机会。

　　在孙子看来，会打仗的人，善于指挥作战的将领，必须要懂得认识与培养人才。他在“势”篇中说：“故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故能择人而任势。”意识是说：善于指挥作战的将领追求的是如何形成有利的作战态势，而不是去苛求士兵。所以，要能选择人才去利用已经形成的势。想用人才的人，要有“容人之能”、 “蓄才之能”。 “善战者”，应该是以“王道”网罗人才，以“霸道”战胜敌人的名将。

　　第二，孙子的“善”字，也有美好、完美之意。

　　孙子在兵法里，喜欢用“非善之善者也”。其实，这是反话正说，表达他追求真正完美军事指挥官的价值观。

　　孙子的思想非常深刻。他在谈到什么样的名将才是真正的会打仗的时候，用了一个比喻：“举秋毫不为多力，见日月不为明目，闻雷霆不为聪耳”，说那些能预见胜利但没有超过大家的见识的人，不能算是会打仗的将军；那些打了胜仗而天下人称赞的将军，也算不得最好的名将。正好比举起秋毫之重的东西，算不得力量大，能看见日月的人算不得是眼亮，能听到打雷的人算不了耳朵好使一样，实在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这里，孙子用的“战胜而天下曰善，非善之善者也”，就是真正具有完美军事指挥艺术的才。

　　分析事物，不能看表面，而且要真正洞察到藏在表面现象里面的东西，才能算是一个智者。正如毛泽东讲的：我们看事物要看本质，必须“将丰富的感觉材料加以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改造制作工夫。”

　　毛泽东说这番话的时候是在中国抗日战争全面爆发不久。在民族危亡之时，毛泽东为什么要写《实践论》这种哲学著作？用他自己的话来讲，就是要培养深刻了解战争规律的人，而不是仅仅培养会打几场胜仗的人。而只有这样的名将才是真正的会打仗的人！

　　那么，在孙子眼里，什么样的名将才是最完美的军人呢？他给予了回答：“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善用兵者，修道而保法，故能为胜败之政。”

　　这里，孙子眼中的完美名将是：不仅让自己处于不败之地，而且还要想方设法地找到任何可能导致敌人失败的机会；只有能够修明政治，遵循致胜的规律，才能成为胜败的主宰者。

　　举一个例子说明：

　　汉代名将李广善于射箭。汉文帝时，汉匈战争再起，匈奴大举入侵。李广率领军队迎敌，射杀了许多敌人。文帝刘恒闻知后，高兴极了，连连说：“真可惜！你如果生在高祖皇帝时，封为万户侯是毫无问题的。”这是李广的“勇”！

　　汉景帝初年，匈奴又大举入侵。景帝刘启忧虑万分，派李广率军阻击敌人。有一天，李广率领百骑左右巡视阵地时，突然发现了数千骑匈奴兵。匈奴的军队看见李广兵，认为是对方布阵的诱饵，李广军中也有人大吃一惊，主张撤退。

　　李广说：“我们离本营有数十里之遥。在这样的状态下逃走，必会被匈奴识破，若受到攻击，必会全部覆灭。如果沉着应付，匈奴必认为是诱敌之计，而不敢攻击。”于是，李广率领百骑前进，在匈奴阵前二里处停止，然后下马，命令部下解鞍。兵士们都很恐慌。李广说：“敌人以为我们会逃掉。但我们却解鞍表示绝不逃走，匈奴才会深信这是引诱他们的手段。”果然匈奴兵不敢冒然攻击而离开了。

　　这就是李广的“智”！他可以说是一位懂得心理，并又善为利用的兵学家。

　　李广非常清廉，若有恩赐，必分享士兵们。饮食也跟士兵在一起。他的同僚说：“李广的军队都不讲究礼法，都让士兵快乐，所以每个兵士都很高兴为他而死。”

　　这就是李广的“仁”！李广去世时，40多年间领了2000石的俸禄，但家里却没有储蓄。

　　匈奴怕李广的智略，士兵也都喜欢跟随李广作战。

　　汉武帝初年，李广随从大将军卫青去攻击匈奴。他在途中迷路，赶不上战斗的大军。大将军责备他，派人到李广那儿调查。并要处分他。李广说：“将官们并没有错误，是我本身迷路的，报告书让我亲自写吧!”

　　说完了，他把过失自己完全担了起来。

　　过没多久，他对部下说：“我自从成人以来，与匈奴打了大小70多次战争了。这次幸亏跟随大将出征，与单于作战。但竟然迷了路，可以说这是天命!不能怪任何人。”说罢，便自己拔剑自刎。

　　这就是李广的“严”！

　　李广“勇、智、仁、严”使得他成为孙子眼中的最完美的名将，“善用兵者，修道而保法，故能为胜败之政。”经历大小战斗70余次，都成为胜败的主宰。

　　孙子在总体思想中，通过强烈求善的意愿，表达其要达到的“至善”的最高军事境界。于是，以求“知”为起点，以求“先”与求“全”为目的，最后达到求“善”的最高军事理想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