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井庙林场,位于郎溪县城东南方,面积近两万亩,距县城10公里,被当地百姓称做无人区。然而今天,这个无人区却成为众人聚集的地方。因为这里将成为6条由人工繁育的扬子鳄的新家。看着围观群众那期待的目光,兴奋的神情,有谁会想到,就在三四十年前,人与鳄的关系还如同水火一般,两不相容;而三四十年后,这些重新承载了人们的美好希望与衷心祝愿的扬子鳄即将重回故里,继续它们那已经延续了上亿年的生存神话。
扬子鳄是我国赜械恼湎∥镏郑乙患侗;ざ铩R灰诰徘蚰昵埃憔鸵丫诘厍蛏虾嵝形拮瑁钦绞ち四浅∈箍至鹁拇笤帜眩钟吮邮逼诓锌岬钠颍恢蓖缜康厣娴浇裉欤晌厍蛏献罟爬系呐莱胬唷?lt;BR> 历史上,扬子鳄曾广泛分布在长江下游峡谷的辽阔湿地。江苏,浙江,安徽,江西,等省市都曾有过它们的身影。然而在近8000年来,随着改地造田不断扩大,扬子鳄的命运也随之改变,那片它们曾经生活了上亿年的湿地有的被抽干用于耕种,有的则变为渔田。
张金荣老人,家住在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这里就是张大爷和老伴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家里的耕地已经交给儿子女儿耕种了,老两口为了图个清净,索性搬到了一片水潭前住下,并且在水潭边儿围起了一小块儿地。而正是这片小小的,豪不起眼水潭,成就了一条野生鳄鱼和一位老人的一段特殊的缘分。平时,老两口就在这一小块儿地上种种花草,野菜,或是绕着水潭边散散步。日子倒也过得平静安逸。然而三十多年前的一天,他家后院的水潭里搬来一位不速之客。
家里的后院住了一条扬子鳄,让张金荣老人心里十分不舒服,鳄鱼会不会爬进屋子里伤人?会不会爬上岸毁坏邻居们种的庄稼?有一段时间,后院的新邻居成了张大爷的一块心病。
在那个年代,鳄鱼和人类相处得并不十分友好。扬子鳄平时以鱼、蛙、蚌等为食,而长江沿岸的居民多以渔民为主。渔民养的鱼苗正好成了扬子鳄充足的食物保障。另外,扬子鳄冬天要打洞,进入地下冬眠,这样一来农民的耕地经常被扬子鳄的洞弄得千疮百孔。于是,原本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人类与扬子鳄成了仇敌,在人们眼中,扬子鳄成了害兽。人与鳄的生存空间之战就此展开。
生存环境的不断缩小,与人类关系的不断恶化。使得扬子鳄的数量急速减少。到了20世纪八十年代,扬子鳄的分布区更缩小到了安徽省南部,以及邻近的浙江省的一小片区域。野生种群数量仅为300到500余条。此时,一位美国学者提出,照此速度发展下去,不出十年,扬子鳄这一物种将从地球上永远消失。
安徽扬子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就在这样一个紧迫的形式中成立了。经过全国多位环境和生物学家多年的实地勘察,规划出了两种保护区的设立机制。一方面,如果野外扬子鳄现有的生存地域比较理想,那么就地将这片区域划为保护区;另外一方面,一旦在农田或是人类居住密集地区发现了扬子鳄,那么就将它们送到保护区专门成里的繁育研究中心,作为人工繁育的种鳄。这两种形式双管齐下,不仅保护了一部分扬子鳄在野外的生存区域,更可以用人工繁育的方法保持扬子鳄的种群数量。
而接下来摆在保护区管理局工作人员面前最紧迫的事情就是如何繁育,喂养这些陌生,凶猛的扬子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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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ngli19850607 (2008-4-03 23:31:02)
蔡峰,这位35岁的老兵,在部队后勤部门工作了十多年,已经是连级干部的他本来计划到了地方后,会有一份相对稳定优越的工作。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转业后的他会被分配到完全陌生的扬子鳄保护部门工作。更没想到的是,接手的新工作竟然是被派去养鳄鱼。
自从1979年保护区建立以来,技术科就是整个管理局中最常接触扬子鳄的一个科室,也是工作最繁琐的一个科室。当鳄鱼池需要日常的管理维护时,技术科的工作人员就是修理工,拿着扳子锤子,满园子巡查,修补破损的防护铁网;当进入鳄鱼人工孵化期的时候,他们就是清洁工,为不久就要孵出的小鳄鱼准备好干净的苔藓窝;当进入鳄鱼冬眠期的时候,他们就又充当起捕鱼者兼搬运工,把一条条鳄鱼从户外的水池中抓出来,送到干净温暖的室内准备冬眠,当然,到了第二年春天,还得再一条条将鳄鱼搬出去,放回到水池中。
面对如此琐碎,强度又大的工作,蔡峰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呆在这个地方。工作的突然变更,心理的巨大落差,对鳄鱼根深蒂固的恐惧厌恶,使得蔡峰一度对新工作采取最消极的态度对待。虽然他每天都会来技术科报道,但在工作时,他却一直将自己隔离在外。
其实,很多刚刚进入保护区管理局工作的人都和蔡峰一样,根本不能接受一份近似于打杂之类的工作。然而规定就是规定,不论进保护区之前从事的是什么工作,不论学历有多高,不分男女。既然以后要从事有关扬子鳄方面的工作,那么就必须要了解扬子鳄的生活习性。而到技术科工作就是最快捷的途径。
这个科室成立已经有十多年了,经常会出现像蔡峰这样一时无法适应工作的新同事。为此,老员工们专门总结了一套用来应付新来同事闹情绪的方法。
蔡峰在进保护区之前从没这么近的接触过鳄鱼,对鳄鱼了解也大多来自电视,跟大多数人一样,在蔡峰的印象中,鳄鱼所代表的形象一直都是冷酷,凶残,富有攻击性的。
jiangli19850607 (2008-4-03 23:31:58)
全世界现存23种鳄鱼,虽然 所有鳄鱼都是食肉动物,捕食技能也都基本相似,但是能对人类构成威胁的,只是少数几种,如湾鳄和尼罗鳄一类的大型鳄鱼。这类鳄鱼身长可以达到近7、8米。而扬子鳄最多能长到2米左右,属于体型较小的鳄鱼,因此一般来说扬子鳄对人类构不成生命威胁。
原本以为人与鳄就这么互不打扰地各过各的。可没想到,有一年初夏,近一个月没怎么下雨。水潭的水减少了许多。也许时水潭里的食物越来越不好找了,那条扬子鳄便游到了张金荣老人家的后门,并且长时间在那里徘徊着,不肯离去。
老爷子觉得不管怎样,鳄鱼住在自家的后院,也算是一种缘分,于是从这以后,隔三差五地只要厨房里还剩点零星碎肉,老人就会想着到后院喊上那条不认生的鳄鱼。而那条鳄鱼呢,有时真的会游过来,吃下老人喂食的东西。时间一长,老人总结出了一套喂食的时间表,每年的五、六、七三个月,鳄鱼的食量比较大,几乎每次老人呼唤,它都会游出来大快朵颐一番。过了这三个月,扬子鳄出现的次数就会明显减少,进入冬天就完全失去踪影。到了第二年春天,才会露面。掌握了这个规律,老人的喂食变得容易多了。
日子久了,这条鳄鱼俨然成了老人家中的一员,不管在池塘的哪个角落,只要老人一召唤,它便老实不客气地游过来饱餐一顿。
张金荣老人觉得这条扬子鳄是很有灵性的动物,相处久了也有了感情,为了方便每次召唤鳄鱼,张大爷琢磨着应该给它起个名字。扬子鳄背后有鳍,浑身鳞甲,头尾很像中国古代传说中的龙,民间老百姓很久以前就把扬子鳄唤做土龙。依照这个灵感,老人给这条扬子鳄取了个名叫张龙。
看来这条鳄鱼对这个气派的名字很满意,老人一叫它马上就会游过来。于是在这个村子的这间小小的茅屋外,这个静静的水潭边,路过的人们经常可以透过四周的矮树看到这样一道风景,一位老人一边给一条鳄鱼喂食,一边轻轻地呼唤着它的名字,好像是在唤着自己疼爱的孙儿。
jiangli19850607 (2008-4-03 23:35:08)
与扬子鳄近距离接触一段时间后的蔡峰,对扬子鳄的习性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面对着如此安静的生物,他不再害怕了,在张雪松的帮助下,他开始学习如何抓鳄鱼。张雪松首先安排蔡峰在搬运冬眠扬子鳄的过程中,担任中途传递员,也就是其他同事将鳄鱼抓住,然后交给蔡峰,再由蔡峰将鳄鱼送到到池边放鳄人员的手里。经过这样一接,一送,蔡峰慢慢习惯了手抓鳄鱼的感觉,胆子也渐渐变大。张雪松见时机差不多成熟,便安排了一个让蔡峰亲手捕捉鳄鱼的机会。
这天,是保护区对鳄鱼进行抽样身体检查的日子,技术科要从鳄鱼池里捉几条鳄鱼。张雪松决定让蔡峰去试一试。
为了让蔡峰掌握抓捕的规范动作,抓捕工作开始先由老员工给蔡峰做示范。知道了动作要领,拿到了抓捕鳄鱼的绳锁,一切的准备工作都已就绪,蔡峰准备上场了。
几次努力之后,终于有所展获,一条小鳄上钩了,蔡峰将小鳄拽上岸,其他工作人员上前帮助他将鳄鱼装进口袋。一回生二回熟,很快,又一条小鳄被套住了。被捉上来的是一只身长七八十厘米背部受伤的青年鳄鱼。牛刀小试初露锋芒,蔡峰难免有点得意忘形。 蔡峰决定这次他要亲手将小鳄放进口袋,然而就在抓捕过程的最后阶段,蔡峰被咬了……这一天的工作总结是这样的:捕鳄行动,出动人员四名,捉住颚鱼四条,受伤颚鱼一条,受伤人员一名……
第一次抓捕就被鳄鱼咬伤,这无疑对蔡峰的亲鳄工作是个严重的打击,同事们也都担心这一口会让之前众人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确实,被鳄鱼咬伤让蔡峰心里很难受。其他同事在保护区工作那么长时间,很少发生被鳄鱼咬伤的事情,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失误?蔡峰私下查找了很多资料,并且还经常跑到鳄鱼池边去观察鳄鱼,他想知道为什么这次咬伤他的鳄鱼会这么有攻击性。
扬子鳄身型相对较小,因此在通常情况下,它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这次扬子鳄这条扬子鳄如此反常,是因为这段时间,正好到了它们一年一度的非常时期。
每年五月中下旬到六月中旬这近一个月的时间,是扬子鳄发情的时期,雌雄鳄鱼压抑了一年的热情将会在这一个月里全部释放出来。
每天晚上,当黑暗和寂静主宰了整个池塘的时候,水面会现出点点幽光,那是鳄鱼的眼睛。它们似乎都在压抑着躁动和不安,静静地期待着一个特殊时刻的到来。狂欢之夜开始了。
吼声由一条鳄鱼发起,其它鳄鱼热烈响应,池中的扬子鳄成群集结在在一起,它们昂首翘尾,雄鳄吼声雄浑低沉,雌鳄则稍显尖细。
这是场紧张的比赛。池塘就是竞技场,每一条鳄鱼都是参赛选手,它们倾尽全力高歌和舞蹈。歌声要高亢嘹亮,舞蹈要矫健有力才有机会赢得胜利,任何一条鳄鱼都不想在这场追逐异性的角力中拜下阵来。这是它们上亿年来永恒的竞赛项目。只有经过竞争产生的胜利者才有权力传递它们优秀的基因。
无论是吸引到了异性还是被异性所吸引,都将成为这场比赛最终的赢家。当喧闹的聚会安静下来的时候,胜负已见分晓,失败者之好期待下次的好运气,所有的胜利者将获得它们期待已久的奖赏——洞房。
成功展现自身魅力的雄鳄缓缓靠近心仪的雌鳄,平时鳄鱼那张被称做死亡陷阱的大嘴,此时却成了它们传递柔情蜜意的工具,两只情投意合的扬子鳄彼此轻轻的碰触着对方的吻部,温柔的试探着对方的心意。之后,雄鳄会找机会游上雌鳄的背部,如果这时雌鳄没表示拒绝,就意味着雄鳄追求成功。含蓄的示爱结束后,两条鳄鱼便缓缓沉入水底,进行正式的交配。
大概到了七月底,受孕的母鳄便会爬进搭建在岸边的窝中产蛋,一只母鳄一次能产40枚蛋。母鳄产蛋后就会离开,整个孵化过程可以说完全听天由命,三个月后,小鳄鱼破壳而出,刚出生的它们样子跟成年鳄鱼没有差别,然而身体弱小的扬子鳄本身没有任何自保能力,随时都会成鸟类,鼠类甚至是成年鳄鱼的美食。为了保证新生小鳄的营养摄入,自蛋中爬出后,它们身后便拖着这个蛋黄囊,以后数周内,这个蛋黄就是它仅需的食物了。一般情况下,扬子鳄七年才会发育成熟,在这七年中,气候,食物,天敌,任何一些细微的状况都可能会影响到小鳄的存活,因此,扬子鳄虽然产蛋数量很多,但成活率却非常低,每一百枚蛋中只有两枚可以长成成年鳄鱼。
介于此种情况,鳄鱼保护区的工作者们决定,将人工孵化繁育幼鳄作为增加扬子鳄种群数量的重点。而这也是蔡峰第一次亲眼看到小鳄的孵化。
脆弱的小鳄深深地吸引了蔡峰,说实话,他已经很难将这么可爱的小东西跟咬他的扬子鳄联系在一起。于是他开始研究,为什么自己在抓捕鳄鱼的时候会被咬到。
扬子鳄在一般情况下是很温和的动物,它们只有在感受到危险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攻击性,而抓捕工作本身就会惊扰到鳄鱼,这个时候,捕鳄者绝对不能站在鳄鱼嘴巴两侧,因为这两侧正好是鳄鱼攻击的范围。这次蔡峰被咬正是因为他没有掌握好按住鳄鱼头的时机和准确的位置。按照以前部队的中的说法叫做训练不达标,技术不过硬。这点让蔡峰很难接受。军人出身的他身上自然有军人绝不认输的性格。出乎所有人意料,蔡峰决定,要独自会一会这条坏脾气的鳄鱼。他主动向科室要求,承担下照顾受伤鳄鱼的工作。
保护区二十多年,经过多批工作人员不断的摸索实践,终于积累了一整套繁育扬子鳄的科学方法。原先从村民那收救回来的212条鳄鱼已经繁育出了三代子孙,孵育基地的鳄鱼总数也达到了一万条左右。
人工繁育扬子鳄初获成功,这只是完成拯救扬子鳄野生数量的第一阶段,下一个阶段,就是要考虑如何借此来增加野外扬子鳄的种群数量了。
jiangli19850607 (2008-4-03 23:36:47)
张金荣老人生活的南陵县就是其中一处就地划定的保护区。由于老人常年来在水潭边植树种草,使得这片水域虽地处人口密集区,却仍然非常适合野生扬子鳄居住。1985年,紧邻老人家后院的这片水潭被划做长乐扬子鳄自然保护站,张金荣老人成了这个站点的看鳄人。
既然成了保护区的人,那就得按照保护区的制度来办事,这点张金荣没有意见,作为看鳄人,张大爷必须身先力行,看护好野生鳄鱼的生存的自然环境,这点老人绝对能做到,可是制度里还规定,为了保持野生鳄鱼的原始的自然野性,不能再给鳄鱼喂食了,这点可着实让老人郁闷了好一阵子。给张龙喂食喂了这么多年,这项工作已经成了老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猛然一停,老人还真适应不过来。于是老人盼望天旱,因为只有那时,水塘里的自然食物便会短缺,老人便可借此机会给张龙改善一下伙食。。
长乐野生鳄鱼保护站的看鳄人能呼唤野生鳄鱼的消息不径而走,慕名而来参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能与野生扬子鳄如此亲近是老人这么多年来最引以为豪的事情,与鳄鱼为伴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张大爷知道自己年龄大了,看鳄人的工作也干不了几年了,自己早晚要和老伴搬回去跟儿女们一起住。但张龙呢?张大爷退休之后谁来照看它,它能否习惯没有老人做伴的日子呢?
如今张金荣老人已经70多岁了,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时不时地给鳄鱼喂食。张龙吃不到老人喂的食物,渐渐地也就不怎么出来了,就这么个巴掌大的水潭,以前喂食的时候一喊就来,而现在老人要想看看张龙,居然也得靠碰运气。日子一久,老人的心里总觉得像是缺少点什么,没事的时候老人就会坐在后院的水潭边,望着潭中的鳄鱼洞出神 。
保护区的繁育基地地方有限,一个水池一般都会集中养着很多条扬子鳄,当鳄鱼之间的生存空间过分拥挤时,它们领地意识就会慢慢淡漠,而且保护区有充足的食物供应,因此在这里,扬子鳄们也就不在浪费经历花在争夺食物上。尽管繁育基地内的扬子鳄彼此之间能和平共处,但是野外的扬子鳄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它们的攻击性和领地意识都非常强。在对比分析过野生鳄和人工鳄性情之间的差异后,工作人员认为如果在已有野生扬子鳄的保护区,放入人工饲养的鳄鱼会扰乱原居的鳄鱼种群,因此这种方法不可行。
那就只能进行另外一种放归了。这种放归方式叫做再引入,也就是在历史上曾经有过扬子鳄生存记载,但如今已经没有扬子鳄踪迹的区域进行放归。这类区域大多在林场深处的无人区,在自然环境方面是非常适合扬子鳄生存的。保护区管理局组织多支勘察小组,进入林场,为扬子鳄寻找新的家园。
扬子鳄对野外生存环境要求很高。它们的栖息地除了要有丰富的植被水塘,要有充足的食物供给之外,它对水的酸碱值,土壤的粘稠度也都有一定的要求。经过多支勘察小组的实地观察,工作人员划定了几片区域。这些区域都位于安徽省境内,属于国有林场范围,远离城镇,据记载,这些地点在半个世纪前都曾发现过野生扬子鳄的踪迹。直至现今,这里的自然环境依然十分适合扬子鳄生存,处于谨慎,勘察组员做了多项对比分析,最终将放归地定在了廊溪县的高井庙林场。
繁育基地的日常工作与野放地的准备工作同时进行着。蔡峰正在试图接近那只坏脾气的受伤的扬子鳄。繁育中心的这个房间平时被用做扬子鳄的冬眠房,而现在那条咬伤蔡峰的扬子鳄就被安置在那里养伤,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它依旧对来人虎视眈眈,毫不放松警惕。蔡峰小心翼翼先用工具试探鳄鱼的反应,结果这条已经被封住了嘴巴鳄鱼,反应依旧很激烈。蔡峰改变了策略,直接进入了池子里,鳄鱼虽然很生气,可却无法攻击,看准时机,蔡峰按照同事教他的方法,果断地用手遮住了鳄鱼的眼睛。鳄鱼的眼睛看不见了,对周围的环境就不会有过激的反映,情绪就会稍微缓和一些,趁此机会,蔡峰用手轻微的碰触受伤鳄鱼的背部。轻柔的动作使得鳄鱼逐渐平静下来,也接受了蔡峰的存在。
有了良好的开始,接下来的照顾工作就顺利多了。扬子鳄的恢复能力很强,一般生病或受伤都不用特别的药物治疗,只要做好清洁消毒工作,让鳄鱼在干净的环境中调养,鳄鱼便能很快的康复。
鳄鱼的鳞甲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慢慢骨化,最终形成一副类似于外骨骼的坚实盔甲,但是这层盔甲是不可再生的,一旦被损坏将是终生的缺损。像这条年轻的鳄鱼基本上已经发育成熟,鳞甲的骨化也进行得差不多了,看来它背部的这两块疤痕要终生陪着它了。
出于工作安全考虑,凡是给伤病的鳄鱼进行治疗都必须是两名人员一起工作,彼此可以相互协作,因此除了给扬子鳄上药的这项工作外,每天蔡峰都都会独自过来打扫池子,或是带着鳄鱼出去晒晒太阳。
战胜恐惧就是战胜了自己,虽然蔡峰在工作初期诸事不易,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掌握了所有喂养鳄鱼的技巧。几天下来,小鳄鱼的情绪不仅没有因为人类的接近而有太大的波动,反而慢慢习惯了蔡峰的碰触。由最初对鳄鱼的惧怕厌恶,到现在出自衷心的喜爱鳄鱼,回想起来,那条咬伤他的鳄鱼是才最大的功臣。
此时野放地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就绪,为了保证刚到自然界中的扬子鳄有充足的食物来源,工作人员在高井庙林场的水塘里投放的鱼苗,河蚌等生物已经在水塘中安营扎寨了,基础的食物链建立完毕。现在就差选择即将要入住的“居民”了。
为了增大野放成功率,保护区的工作人员将目标锁定年龄在八九岁,身长一米左右的年轻扬子鳄身上。这个阶段的鳄鱼刚刚进入成熟期,精力充沛,身体状况优异,对外界的适应能力很强。
工作人员首先从鳄鱼池中挑选出20多条身材比例匀称的扬子鳄,通常情况下拥有完美的对称比例也就说明这条鳄鱼拥有健康的身体和完整的遗传基因。那条被蔡峰照顾的受伤扬子鳄虽说背部鳞片有所缺失,但它在繁殖期所表现出来的领地观念和攻击性都反应出野生扬子鳄所具备野性。因此它自然被纳入了后选名列。
这20条扬子鳄被单独放在一处半野生状态的水池中,在这个池子中,工作人员事先投放了一定量的鱼苗,原本隔日喂食一次的规矩也变成了每周喂食一次,投放食物的数量也有所减少。蔡峰不放心那条受过伤的鳄鱼,怕它在池子里再跟别的鳄鱼打架,于是空闲的时候,他便回到水池边看上一眼。
饥饿刺激出了这些猎食者天生的本能,它们开始主动抓捕水池中的小鱼。可能是生活空间一下子变大了,这20多条扬子鳄的领地意识也逐渐恢复过来,它们开始自行划分各自的生活水域,一旦有不速之客侵入它们的领地,那它们便会毫不客气。背上有疤痕的扬子鳄很好辨认,一会儿蔡峰就发现了那条年轻的鳄鱼。半野化的日子没过几天,那条鳄鱼不仅建立了一大片自己的专署领地,甚至还争取到了这个池中的最先交配权。
现在繁育中心的一万多条扬子鳄都是保护区建立初期,那收救回来的212条鳄鱼的子孙,因此在繁育基地内,扬子鳄由于近亲交配而产生的基因缺损时有发生,为了避免这样的基因进入自然界,工作人员逐个为这20多条年轻的扬子鳄进行体检。可能是在半野生的环境中生活久了,扬子鳄已经具备了一定的野性,因此这次抓捕它们要比平时困难许多。
在完成了最基本的测量身长,体重过后,工作人员为这20条扬子鳄抽取了血样,建立DNA样本,以便能从这二十条后选扬子鳄中选出亲缘关系最远的几条,这样才能丰富壮大野外种群的基因。经过一重重的检测,化验,最终确定了两雄四雌六条扬子鳄作为野放对象。
jiangli19850607 (2008-4-03 23:37:25)
六条扬子鳄似乎也能感受到它们即将要离开生活了八年的繁育中心,在整个安装过程中,它们都异常的安静,非常配合人们的工作。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就绪,六条鳄鱼被分别装箱,它们和工作人员都在耐心地等待着放归时刻的来临。
让扬子鳄重返自然,是所有工作人员近三十年的梦想。野放的日子伴随着梅雨季节的第一场雨而来临,六条装备齐全的扬子鳄被搬运上车,驶向它们祖辈曾生活了近两亿年的居所。
很多得知消息的群众,都兴致勃勃地大老远赶来观看这次的野放行动。现在的扬子鳄对于当地的这些年轻人来说,已经是完全陌生的动物了。
随着最后一条扬子鳄被放入高井庙的水塘,众人筹备多年的扬子鳄重归野外的计划也已初告段落。然而所有的人都没离去,他们都默默地注视着水面,刚刚进入大自然环抱的扬子鳄似乎对环境不太熟悉,扬子鳄在进入水中时都比较缓 慢,边游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六条年轻的扬子鳄马上就要离开照顾喂养它们八年的人们,也许是处于留恋,它们并没有直接沉入水下,而是在靠近岸边的水域里停住,很久之后,它们才缓缓游向远处,最终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1979年安徽扬子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成立,经过二十多年的努力,繁育中心的鳄鱼数量由212条增长到一万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