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鲁湘：以2007年的猪肉涨价作为先导，中国进入了又一轮通货膨胀时代，CPI数据已经连续数月超过3％的警戒线。2008年的1月，更是创下7.1％的新高。与冷冰冰的数字相比，我们感受更真切的是生活成本的上升和财富保值的压力。政府也将防止结构性通货膨胀，作为今年经济工作重点，甚至动用了已经十多年不用的价格管制手段。那么本轮通货膨胀是如何产生的？有着怎样的传导链条？结构性通胀的含义又是什么？又会给中国的经济发展带来什么样的影响？面对这些问题，中国政府又应该如何应对？我们有幸邀请到了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经济学和金融学教授许小年。
许小年，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经济学与金融学教授，美国加州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许小年教授曾任世界银行咨询师、美林证券高级经济学家、也曾荣获中国经济学界最高奖“孙冶方奖”。许小年教授为人直率，敢为敢言，他的“中国股市推倒重来论”一度引发股市震荡，然而有评论却说，他看似惊人的言论之下，隐藏着经济学家的独立精神和最朴实的市场经济原理。
许小年：抑制通胀已到关键时刻
王鲁湘：熟悉许小年先生的人都知道，许小年先生素以敢言敢为而着称。我们今天亲眼看到了许小年先生一脸的严峻。那么许先生，我想通货膨胀问题是目前国内经济面临的，是不是一个最大的问题？
许小年：是08年的头号问题。
王鲁湘：那么您认为，这一轮的通货膨胀已经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许小年：关于这一轮的通货膨胀，我前几天写了篇文章，文章的题目，叫做《控制通胀已到关键时刻》。我认为是我们抑制通胀，使经济能够平稳的软着陆，现在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时刻。
王鲁湘：就是这一两个月，是吧？
许小年：我认为是今年上半年，非常关键。关键在什么地方呢？关键是在于我们不能够让通胀的压力下，在社会上形成一种通胀的预期。你如果形成这种预期，马上就会连锁反应。螺旋性的往上涨。这个时候，即使没有供给方面的成本推动，即使没有需求方面实质性的拉动，光是因为预期都有可能把通胀滚上去。
王鲁湘：这么一说的话，好像媒体在中间，也能起很大的作用。
许小年：媒体能够起一定的作用，但是主要还是宏观政策的决策当局要采取果断的行动。
发生大规模全球性通货膨胀原因何在？
王鲁湘：有数据显示，目前全球许多国家，都承受着通货膨胀的压力。发生这么大规模的全球性的通货膨胀的原因何在？
许小年：当前的通胀是全球性通胀的一部分，最重要的两个推动力量，一个是我们所讲的，像中国、印度、巴西、俄罗斯，我们叫金砖四国。金砖四国，应该说是泛指，发展中国家在过去的几年间经济的高速增长。这些国家经济的高速增长，使得世界市场上面临着对一些商品对一些资源需求的突然增加，这个突然的增加，整个世界经济是来不及调整的，因此就产生通胀。第二个原因就是全球的流动性过剩。
流动性过剩助长了，不管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助长了他的需求。这个流动性过剩，是以美国为首的，在最近的次贷危机中，已经看得非常清楚了，就是美联储要牺牲通胀来稳定金融体系，所以最近不光是连续地降息，而且向银行市场注资，最近的一次注资，一次是两千亿美元，一万多亿人民币。
他试图把，由次贷引起的金融体系的震荡，稳定下来，但是他这样做的话，政策上是自相矛盾的。那么在通胀上涨的情况下，按说货币政策当局应该是收紧货币供应，但是现在被金融市场所牵制。没办法，为了稳定金融市场，不得不增加货币供应，放出更多的流动性。所以现在通胀是一个全球的现象。不是单纯的中国的雪灾，或者是去年猪生病，去年猪生病和今年的雪灾，对中国的通胀，我们可以说叫做霜上加雪，对吧，但是这个霜本来就有了，通胀的压力本来就有了，从去年四季度开始，我们已经看到CPI通胀率上了5％。今年2月份的通胀率8.7％，按照这个速度上升，很快如果接近两位数的话，你想老百姓会有什么反应，所以我说现在我们已经处于控制通胀的关键时刻不能再拖延了。
王鲁湘：那么刚才您已经说到了，全球性通货膨胀的范围这么大，中国只是这个传导链条中间的一环。
许小年：非常重要的一环，我们的经济是一个制造业的经济，我们这个经济对全球资源的消耗和我们在全球经济中所占的比例是不相称的，如果你说像日本经济，日本经济接近60％是服务，美国经济是80％以上是服务。对吧？
许小年：所以发达国家的经济，它对自然资源的需求，实际上没有我们高。因此，在过去的两三年中间，全球的资源型产品价格的上涨，都和中国有着直接的关系。中国人到世界上去买石油，去买铁矿石，买粮食，我们把它统统称作大宗商品commodities。这些commodities的价格，去年翻番地往上涨。中国的需求把这些价格推上去了，推上去了以后，我们再进口。进口了以后，把我们的成本抬上去。那么我们怎么办呢？巴西的铁矿涨价，涨了60％多，宝钢没有办法，宝钢只能涨价，宝钢提价，宝钢提价了以后，做汽车的怎么办？做电冰箱的怎么办？都要消耗，都要消化，跟着提价。所以我们看到的是这种成本推动下的这种轮番涨价，如果不在现在这个时候，把连锁的涨价控制住，这个后果可能会比较严重。再加上国内的劳动力成本。
由于《新劳动法》的实施，劳动力成本也明显在上升，所以成本都在往上推。那么现在中国生产了这个产品以后，再把它输出，再输出到世界各国去，我们输出的时候，又是经过涨价的商品。所以是原材料的成本进来，在我们这里再传导到世界上去，形成这样一种通货膨胀的循环。所以看中国的通胀，不能够孤立地看国内，特别是不能够以为风雪过后就是艳阳天，这个通胀是因为雪灾，雪灾一过，一切都没事了，这样的话会在政策层面上造成一种麻痹思想。一种侥幸的思想，有可能要耽误我们控制通胀的时机。
高起的CPI如何发生？
高起的CPI，泛滥的流动性，通货膨胀来势汹汹，全球背景之下，如何发生？怎样传导？中国经济走向何方？世纪大讲堂力邀著名经济学家许小年小年为您《透析中国通货膨胀》
许小年：今年是中国改革开放30年，30年前，我们打开国门，把中国经济纳入到世界体系中去。在中国开放的过程中，2004年、2005年，加入WTO，又是另外一个里程碑。在加入WTO之后，中国经济和世界经济的融合程度进一步提高。所以在中国发生的事情，离开了世界的背景，是很难理解的。因此在研究和分析中国的通货膨胀的时候，必须要放眼全球。
由于中印巴俄等这些国家，还有中东国家经济的高速增长，世界市场的需求突然增加，把资源型的产品，农业产品价格推高。那么在资源型产品价格高涨的情况下，中国国内的资源，又不能够满足我们经济高速增长的需要，我们不得不大量地进口这种资源性产品。十年前，中国的原油，基本上是自给自足，我们需要的，可以在国内生产，到现在，我们的原油需求，50％要靠进口。所以在中国经济和世界经济融合程度越来越高的今天，国内发生的通胀，不是一个孤立的现象。
我们看一下具体的价格指数。我们经常用的价格指数有两种，一个是CPI，就是消费物价指数，还一个叫PPI，就是生产物价指数，或者我们通常讲叫生产资料价格指数。这两个价格指数，在过去的几个月中，都出现了大幅度的上涨。
2月份的CPI，8.7％，是近年来最高的，PPI也到了6.6％，仔细分析一下CPI，我们发现中国的CPI主要是由食品推动的，主要是食品价格，相关性分析就发现，中国的食品CPI和国际市场上的大豆价格密切相关，也就是在芝加哥那个地方，大家都知道，大豆可以做远期交易。
中国的通货膨胀 有很大部分是国际因素
我们在芝加哥那里采集到的国际大豆价格，然后拿它和国内的食品价格进行回归，发现相关度非常高，说明什么问题？说明我们的通货膨胀，一部分是国内因素，但是有相当部分是国际因素。
那么大家也许会问，为什么大豆价格在去年一年涨了百分之一百多？主要的原因是中国、印度这样的国家，大豆的进口突然增加，那么发展中国家为什么对大豆的需求上去了？因为随着经济的发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消费结构发生变化。消费结构发生什么样的变化？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他的饮食结构，从粮食逐渐转向了肉类蛋白，转向了肉禽类。转过去以后，牛、羊、鸡、猪，这些都要用饲料，大豆是制造饲料非常重要的原料。由于对肉禽类需求的上升，使得农民对于饲料的购买增加，对饲料的购买增加，推高了大豆的需求，推高了大豆的价格，所以大豆价格上去了。这是由全球范围内，消费结构的变化所产生的。
另外一个原因是具体的一个细节原因，就是美国。经济学家，或者是做能源研究的专家，都认为全球的石油资源，有的说在未来40年内枯竭，有的说在未来50年内枯竭，各家有不同的估计，但是我们看到的这个计算，大概是没有超过100年的，大概讲，五六十年，石油资源枯竭。石油资源枯竭以后怎么办？要找新的可再生能源，这个新的可再生能源，现在就找到了玉米头上，用玉米去加工做乙醇，就是酒精类产品，然后把乙醇，掺到汽油里，减少对汽油的消耗。
于是美国政府，财政拨款，来鼓励用玉米提炼酒精，美国的农民，当然跟着经济信号走，就把原来种大豆的土地腾出来种玉米，因为加上政府补贴以后，现在玉米比大豆更赚钱，所以玉米的播种面积增加，而挤占了大豆的播种面积。
在这边是对大豆的需求的上升，在这边是大豆播种面积的下降，于是出现供需失衡，大豆价格暴涨。大豆价格下面连上饲料价格，再连上肉禽类的价格，我们就出现了这一轮，在CPI中，以食品领头的通货膨胀。
中国通货膨胀如何诊断？
供需失衡之时，什么拉高PPI？全球背景历史经验，中国通货膨胀如何诊断？怎样医治？
在PPI中，也就是生产者价格指数中，两个因素是最重要的，一个是原油价格，现在一些投资银行，对原油价格的预测，已经不再是100美元，对原油价格的预测是150美元，200美元，这个对中国的生产资料价格有着非常重大的影响。
第二个国际因素，是铁矿石价格。今年新年伊始，一涨就涨了65％，迫使国内的主要钢铁生产厂家提价。钢铁一提价，材料一涨，其它的用到钢铁的这些产品价格，都不可避免要往上涨。那么为什么原油价格暴涨？原油价格，是一个不可再生的资源，所以全球石油的储量，开一吨少一吨，供给方，我们可以看到的，逐渐地在降低。那么除了原油储备在降低以外，原油的开采成本在不断地上升，这个开采成本构筑了原油价格的底线，这个开采成本为什么不断地上升？因为刚开始原油的开采是在陆地上，陆地上的油开得差不多了，去浅海，浅海的油都没有了，现在是什么？深海。越往下走，开采成本越高。所以开采成本在不断地上升。原油价格，跟着往上上。铁矿石价格的上涨是为什么？是因为对于钢铁制品的需求上升，也是来自于刚才我们讲的，这些发展中国家。
价格管制没有降低物价 反而增加通货膨胀的压力
在这个国际的背景下，中国的CPI，PPI，已经不是单纯的考察国内的经济发展，就能够理解的一个势态，而必须要在全球的背景下。那么如果我们能够把通胀的根源找到，我们也就找到了诊断。
现在说我们国内的通货膨胀，叫做结构性通货膨胀，这是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说法，这好比是，一个病人到医院去看病，医生跟他说，说你没事，你呢现在是结构性发烧，不用吃退烧药，我给你结构调一调就好了。你会听这个医生的话吗？你不会听这个医生的话。什么叫通货膨胀？通货膨胀就是价格总体水平的上升，它是一个总量的概念，不是一个结构的概念，并不是能够通过调结构所能够医治的这样一种经济现象。既然是总量，既然是因为总需求过于旺盛，你一定就要控制总需求，你只能控制总量，你不能去调结构。所以在结构性通货膨胀这样的诊断下，我们目前对于通胀的应对，就是行政管制价格。
行政管制价格的结果，不仅不能够抑制通胀，反而会增加供需的失衡。大家都知道，你把一个企业，把它的产品的出厂价格管制住，比如说牛奶，你把它管制住，OK，这个牛奶乳品制造厂商，我这个牛奶价格不能提，可是我后边这个收集，从奶农那收集到的牛奶，他的价格在上涨，为什么他的价格在上涨呢？因为饲料价格在上涨，因为饲料价格在上涨。所以奶农就和这个牛奶生产企业，牛奶制品生产企业讲，说，不行，我现在要涨价，我得涨20％，因为我饲料价格涨了20％。厂家说，那没办法，那我只好让你涨20％，可是呢，我在向消费者这一端，价格是政府控制，政府有文件，讲奶制品不许涨价，那企业怎么办？企业如果不把成本的上升传递到终端消费者那里，他自己就要出现损失。结果是企业减产。这种价格管制下的供应的减少，不光是在乳制品市场上，我们在电力市场上也看到，电厂，现在煤价往上涨，但是电价是控制的，发电厂怎么办呢？我发电，我发得越多，不赔得越多嘛，对吧？那你政府如果一定要控制电价，必须要给发电厂补贴，成品油同样的道理。
最近出来的消息是，政府向一个大型的石化企业提供100亿的补贴，就因为这个石化企业担负着控制成品油价的任务，但是，原油的价格在不断地上涨，他每多炼一吨，就亏损多少，这个数字我记不清了，政府只好给他补。但是政府补得过来吗？有多少发电厂，有多少炼油厂，你补贴到不了的地方，企业的反应是什么，企业就减产，甚至停产，我发电没钱赚了，我不发行不行，我不发，于是南方出现电荒。
电荒，当然跟这个雪灾有一定关系，因为雪把输电网络都给压倒了，但是发电厂发不出电来，这个跟雪灾没什么关系。主要的原因是经济因素，煤价涨了这么多，电价不许涨，我不发了，南方于是就缺电。
油荒是怎么来的？小炼厂不炼了，我原油价格涨了这么多，成品油不许涨价，那我就不炼了，不炼的结果是什么，供应下降，需求仍然是这么旺盛，但是供应下去了，结果通货膨胀的压力怎么样，比以前更大了。所以价格管制非但没有降低物价，反而增加了供需的失衡，增加了通货膨胀的压力。
价格管制，我们在历史上，在国外也都看到过，如果大家看一下战后的经济史，在70年代初期的时候，阿拉伯国家为了制裁西方支持以色列，对西方实行石油禁运，减少石油产量，用高价格来打击西方国家，所以我们经历了第一次石油危机。美国人应对第一次石油危机，怎么应对的？当通货膨胀超过两位数的时候，尼克松总统宣布，冻结价格和工资，他也是去冻结物价，但是越冻结通胀越高，原因在哪里，刚才我们已经讲过了，就是因为你控制了产品价格，你控制不了成本，你控制不了投入这一端。于是企业就减产，供应更加短缺，物价继续上升，管制了很短的一段时间，一看不行，越管物价越高，很快就宣布放弃物价冻结，让物价自由浮动，而转向货币政策。当时的美联储主席，叫沃尔克，沃尔克大幅度地把美国的利率拉高，紧缩银根，把通胀降下来了。
美国第一次石油冲击的时候，通胀，CPI，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高达15％。美联储实行严厉的紧缩政策，把这个通胀降下来了。当然代价是什么？代价是美国经济进入萧条。但是萧条，是抑制通胀的不可避免的成本。在经济中，在世界上，在任何地方，都没有免费的午餐，都没有马儿跑得快，马儿又不吃草，没有。
公共政策永远是成本和效益之间的权衡，所以为了让这个通胀降下来，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什么事情？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放开价格，收紧银根，为什么要放开价格，这就是因为让价格信号指导企业的行为，只有涨了价以后，企业才会把资源投向到涨价的领域中去，只有企业的资源进入到涨价的领域中去，才能够增加那里的供应，只有增加了那里的供应，才能够实现供给和需求的新的平衡，从根本上消除通胀的压力。所以现在一定要放开价格。
但是为什么要紧银根，紧银根就是，你要把社会总需求控制住，现在社会总需求太旺盛，需要把它控制住。主要是通过货币政策，而货币政策里，又主要是通过提高利率，我们现在货币政策层面上，也进行了一些操作，但是这个操作，我们前一段时间看到了，是提高银行的准备金率，要注意，提高银行的准备金率，有助于抑制货币过多的现象，但是它不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手段，因为在我们国家，现在对利率还实行管制，准备金率的提高，不能够转换为利率的增加，只有利率的增加，才能够有效的遏制对贷款的需求。如果你把准备金率提上去，我贷款的利率还是6％，那企业照样借钱，一定要把贷款利率提上去，如果在利率没有管制的经济中，提高准备金率，可以推高利率，但是我们国家情况不一样，所以在利率管制的情况下，准备金率不是一个有效的货币政策工具，准备金率代替不了加息。银行放多少贷款，是银行自己的商业决策，他应该在市场上有权利，有这个自由，根据市场上的需求决定自己的贷款数量，这个贷款数量不应该是由政府来决定，我们现在为了紧缩银根，重新把贷款的数量控制，又给找回来了。
结论是什么？结论是为了控制银根，为了紧缩银根，为了抑制社会总需求，加息是不可避免的，那么为什么要放开价格？价格上去了，有利可图，企业自然会增加供应，增加供应的结果，是使价格下降。第二个，这个价格放开的道理是什么？是我们要依靠价格信号，指导全社会进行资源的有效配置。拿能源来讲，为什么在过去几年中间，中国经济的能源利用效率在不断地下降，为什么？为什么我们高耗能的产业，高耗能的投资项目一个一个地上马，为什么中国经济增长每年10％，每年11％，而能源消耗的增长，比如电力消耗的增长，每年15％，为什么？因为能源价格太便宜，价格信号扭曲，造成资源的错配，所以我们是极力主张，要把价格放开，在价格信号的指导下，社会上的企业和个人，进行资源的重新配置，达到新的均衡。
通胀之时，最危险的是什么？紧缩银根价格放开，中小企业怎样发展？百姓财富如何保值？为什么现在是控制通胀的关键时刻。原因就在于，在通胀的情况下，最危险的事情是什么，是人们形成了一种固定的通胀预期，假如现在通胀，每年1％，2％，大家觉得没什么，1％，2％，我每年工资大概能增个10％吧，我实际收入还在上升，如果通胀预期到了10％，大家想一想。
社会上的工人，如果通胀10％的时候，他会有什么反应？他很自然的要要求增加工资，对吧，如果他要求增加工资，这样对于企业来说，成本就上升了，企业怎么办呢？如果工人增加工资了，企业怎么办呢？企业就提价，企业提价之后，社会上看到CPI又上去了，于是这工人回去，跟老板又说了，说你看CPI已经不是7.8了，已经是10.0了，工资、成本，价格都会随着通胀预期往上走，由成本推动，经过通胀预期，最后变成了真正价格的上升，价格一旦上升以后，反过来又怎么样，又强化通胀预期，于是形成价格成本经过通胀预期的一个恶性循环，这个时候，我们就把它叫做Hyperinflation，就有可能出现恶性通胀，所以现在非常关键的是要管理社会上的通胀预期，而管理通胀预期最有效的办法，莫过于坚决果断地紧缩银根，坚决果断的收缩性的货币政策。如果我们现在及时采取措施，能够紧缩银根，把经济增长速度降下来，把社会总需求控制住，我相信我们可以打赢这场反通胀的战斗。